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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屠维协洽六月,尽上章涒滩四月,凡十一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九年(金天眷二年)
    六月,己酉朔,金主初御冠服。
    签书枢密院事楼炤,与东京留守王伦同检视修内司。趋入大庆殿,过齐明殿,转而东,入左银台门,屏去从者;入内东门,过会通门,由垂拱殿后稍南至玉虚殿,乃徽宗奉老子之所;殿后有景命殿。复出至福宁殿,即至尊寝所,简质不华,上有白华石,广一席地,祖宗时,每旦北面拜殿下,遇雨则南面拜石上。稍北,至坤宁殿,屏画墨竹芦雁之属,然无全本矣,它殿画皆类此。自福宁至钦先、孝思二殿,钦先奉诸帝,孝思奉诸后,帐座供具犹在。出肃雍门,至玉春堂,规模宏壮,非它位比,刘豫尝对伪臣于此。左竹径之上,有迎曦轩,对轩有月屏。始至修内司,谓元是宝绘堂。复由延春阁下稍东,即太母之旧阁,过小门曰锦庄,无饰。入睿思殿门,登殿,左曰玉銮,右曰清微,后曰宣和,殿庭下皆修竹,自此列石为山,分左右斜廊,为复道、平台,上过玉华殿,后有轩曰稽古,西庑下曰尚书内省。西出后苑,至太清楼下,壁间有御书。登瑶津亭,亭在水间,四面楼阁相对。遂趋出拱辰门。时京城外不复有民舍,自保康门至太学道才数家。太学廊庑皆败,屋中惟敦化堂榜尚在,军人杂处其上,而牧彘于堂下。惟国子监以养士,略如学舍。都亭驿牌,犹是伪齐年号。琼林苑,金人尝以为营,后作小城围之。金明池断栋颓壁,望之萧然也。
    庚戌,皇后邢氏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
    乙卯,帝谓秦桧曰:“山陵事务从俭约,金玉之物,断不可以一毫置其中,前世厚葬之害,可以为鉴。”
    丙辰,签书枢密院事楼炤至永安军,先谒昭、厚二陵及会圣宫。昭陵因平冈种柏成道,旁不垣,而周以枳橘,四面缺角,所存者半。神门内石羊、马、驼、象之类皆在。神台三层,高二丈,俱植柏。最下约广十五丈,为水道者五。大门外石人对立,其号下宫者,乃酌献之地,已无屋,而遗基历历可见。馀陵规模皆如此。诸陵前控洛水,左少室,右嵩高,山川佳气不改,而室屋皆为伪守窦玠所毁,宫墙内草深不见遗址。旧分水南、水北,水北尚有二千户,水南墟矣。
    己未,金主从容谓侍臣曰:“朕每阅《贞观政要》,见其君臣议论,大可规法。”翰林学士韩昉曰:“皆由太宗温颜访问,房、杜辈竭忠尽诚,其书虽简,足以为法。”金主曰:“太宗固一代贤君,明皇何如?”昉曰:“唐自太宗以来,唯明皇、宪宗可数。明皇所谓有始而无终者,初以艰难得位,用姚崇、宋璟,惟正是行,故能成开元之治;末年怠于万机,委政李林甫,奸谀是用,以致天宝之乱。苟能慎终如始,则贞观之风,不难追矣。”金主称善。又曰:“周成王何如?”昉曰:“古之贤君。”金主曰:“成王虽贤,亦周公辅佐之力。后世疑周公杀其足,以朕观之,为社稷大计,亦不当非也。”
    壬戌,观文殿学士、左正议大夫、新知宣州汪伯彦为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时伯彦入见,命坐,甚宠。伯彦上所著《中兴日历》。后三日,遂有是命。
    甲子,宝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胡交修试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己巳,光山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士祇,兵部侍郎张焘,自西京朝陵还,入见。帝问:“诸陵寝如何?”焘不对,唯言万世不可忘此仇,帝默然。
    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四川宣抚使吴玠薨于仙人关,年四十七。诏辍朝二日,赠少师,赙帛千匹。
    玠御下严而有恩,故士乐为之死。其后制置使胡世将问玠所以胜于其弟右护军都统制璘,曰:“敌令酷而下必死,每战非累日不决,然其弓矢不若中国之劲利。吾尝以长技洞重甲于数百步外,又据其行使,争出锐卒,与之为无穷,以阻其坚忍之势。至于决机两陈之间,则璘有不能言。”然玠晚节嗜色,多蓄子女,饵金石,以故得咯血疾死。后谥武安。
    初,富平既失律,蜀口屡危,金人必欲以全取胜,独赖玠以为固,蜀人久而思之。
    辛未,签书枢密院事、大金报谢使韩肖胄,自金国还至东京。肖胄初入北境,迓者谓当称谢恩使,肖胄以使命敕授,不敢辄易。论难三四,金人卒不能夺。
    壬申,签书枢密院事楼炤至长安,留十馀日。
    初,夏国主乾顺所遣鄜、延、岐、雍经略安抚使李世辅,欲从乾顺借兵,伐延安复仇,因说乾顺,发兵可以取陕西五路,乾顺信之。时有酋豪号青面夜叉者,恃众扰边,乃属世辅先图之;世辅请精兵三千,昼夜疾驰,掩至其地,擒之以归。乾顺大悦,将妻以女,世辅辞以父丧。乾顺即益以兵众,命招抚使王枢随之,鼓行而东,至延安。已而兵马都监薛昭缒城见世辅曰:“始告捕者,苏常、柳仲二人耳。”俄有捕其人以献者,世辅诘之,遽服,因剖心以祭。
    时金人已还河南地,炤出朝廷赦书以示世辅,世辅未之信。有耿焕者,与世辅有旧,为言真诏也,世辅即率所部南望拜赦,因遂说夏人南归。夏人多怀土,独与愿从者二千人来,而王枢者反说世辅还夏,世辅遂擒之。枢才入境,即望阙遥拜,言夏国主感圣恩,将遣使入贡。炤闻之,因与宣谕使周聿皆以书招世辅归朝,有命行府备差遣王晞韩护枢赴行在。
    乙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自京城赴金国议事。
    初,右副元帅沈王宗弼既还祁州,密言于金主曰:“河南之地,本昌与宗磐主谋割与南朝,二人必阴结彼国。今来使已至汴京,未可令过界。”伦有云中旧吏,隶宗弼帐下,密来谒伦,告以宗弼之谋。伦具言于朝,乞早为之备,而秦桧但奏趣伦过界。会西京留守孟庚至京师,伦始解留钥,将使指北行。时宗磐等谋为变,遂命中山府拘伦,且会本路签军,以复取河南为名,将作乱。
    丙子,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张焘兼权吏部尚书。
    夏国有芝生于后堂,国主乾顺作《灵芝歌》,俾中书相王仁宗和之。辛亥,乾顺殂,谥曰圣文皇帝,庙号崇宗,子仁孝嗣立。
    是夏,金以李鄴为翰林学士承旨,行台户部尚书冯长宁为东京户部使。自大名至其东京,凡五千里。
    是时金人置司河间、真定、平阳、太原、显州春州曰钱帛,燕京曰三司,大同曰转运,中京曰度支,上京曰盐铁,东京曰户部,皆掌漕计之职。
    金主命司马朴试举人于燕京,得中山石琚为首。
    金人科举之制,先于诸州分县赴试,县令考试官,号乡试。惟杂犯者黜,榜首曰乡元。次年春,分三路类试,自河以北至女真皆就燕,关西及河东就云中,河以南就汴,皆取旨选官知举,号府试,凡二人取一,榜首曰府元。至秋,尽集诸举于燕,号会试,凡六人取一,榜首曰状元。分三甲,上甲皆赐绯,虽下甲,率十三年而转奉直大夫。所试分词赋、经义二科,仍兼律义。亲戚不回避,有私者决沙袋。其后又有明经、明法、童子等科,然不擢用,止于簿、尉,后复置御试于上京,士人苦之,多不往,则就燕京官之。
    秋,七月,己亥朔,金主执其太师、领三省事宋国王宗磐,太保、领三省事、兗国王宗隽,滕王宗英、虞王宗伟。
    先是郎君和什者谋反,下大理狱,事连宗磐等。会宗磐等以朔日入见,因伏兵执之。辛巳,皆坐诛。
    初,宗磐自以太宗长子,尝与金主争位;而左副元帅鲁王昌,实穆宗长子,金主大父行也。宗翰殁后,宗戚大臣多惧祸,故二人有逆谋。宗英、宗伟与宗磐同产,知其情,既被诛,悉除属籍。右副元帅沈王宗弼已平内难,遂驰至燕京,囚燕京留守彬王宗孟及其子禀。宗孟,宗磐弟也。既而咸州详兗沂王晕,亦以通谋伏诛。
    金主以左副元帅鲁国王昌,属尊,有大功,释不问,出为行台左丞相,手诏慰遣;以杜充为行台右丞相,以萧宝、耶律晖为行台平章政事。昌怒曰:“我开国元臣也,何罪而与降奴为伍!”降奴,谓充等也。
    金主以太傅、领三省事秦国王宗干为太师,进封梁宋国王;拜右副元帅沈王宗弼为都元帅,进封越国王;以尚书左丞萧庆为右丞相;陈王希尹,诏书不名,肩舆升殿。
    始,宗弼之杀诸王也,希尹与其谋。希尹子昭武大将军达勒达,有智略,力兼百人。宗隽入见,达勒达自后执其手而杀之,故有是赐。
    甲申,诏:“新疆县令,自今并差文臣。”
    自建炎间始置武令,刘豫因之,论其以为不学而从政,民间被害甚众,故复用文臣
    丁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周纲权尚书吏部侍郎。
    是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至中山府,为金人所拘。
    壬辰,彰武军承宣使、知金州兼陕西宣谕使郭浩为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兼知延安府,同节制陕西诸路军马,趣令以所部之任。武康军承宣使、利州路经略安抚使、川陕宣抚使都统制、节制成、凤州杨政为熙河兰巩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定国军承宣使、熙河兰巩路经略安抚使兼右护军都统制、节制阶、岷、文、龙州吴璘为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秦州。仍诏郭浩、杨政、吴璘,并依旧听四川宣抚使节制。时陕西新复,永兴、泾原、环庆三路伪官张中孚、赵彬、张中彦为帅。熙河慕容洧叛,鄜延关师古入朝,秦凤无帅,楼炤以便宜命浩等分镇三路。于是炤欲尽移川口诸军于陕西,璘曰:“敌反覆难信,惧有它变。今我移军陕古,蜀口空虚,敌若自南山捣蜀,要我陕右军,则我不战自屈矣。当且依山为屯,控守要害,逮敌情见力疲,浙可进据。”繇是璘、政二军独屯内地。时已命张中孚节制陕西诸路军马,故以浩副焉。
    诏:“新复州军,请佃官田纳租外,免输征税。”
    刘豫之僭也,租税并取之,至是有举人上书,请去其一。户部言:“自己之田谓之税,请佃田土谓之租。自来不曾有并纳租税指挥。”乃依旧制。
    甲午,尚书兵部侍郎兼吏馆修撰张焘权吏部尚书。
    乙未,诏临汝军殄寇县复旧县名。县,刘豫所改也。
    丙申,诏置司看详刘豫伪命官换给。帝曰“朕方以天下为度,凡伪命者既已宽贷勿问,使其才可用,亦当镮试用之。”遂命都省、察院委官如赏功司例。
    乙亥,诏:“金州依旧隶四川宣抚使司,虢州隶京西,商州听金州节制。”自五路初复,而商、虢复隶陕西,至是陕西宣谕使周聿、郭浩言:“五路并在秦川之北,万一盗贼出没,五路便见隔绝,岂能南来为朝廷用!商州旧属川陕,自讲和之后,还隶陕西,而武关、秦关之险并在其北,何以制御!况虢州跨河带山,北临陕郊,最为要害之地,今亦属陕西,非所谓以近致远也。”故有是旨。
    庚子,王伦在中山,始闻宗磐等已诛,同行者皆忧,俄金人令赴祁州。
    金主捕鱼混同江,纲绳绝,曹国王宗敏乘醉鞭马入江,手引系纲大绳,沈于水。金主呼左右救之,仓卒莫有应者,显武将军完颜思敬跃入水,引宗敏出。金主称叹,赏赉甚厚,擢思敬为右卫将军
    八月,己酉,复淮南诸州学官员。
    庚戌,楼炤自凤翔归,白川陕诸军冬衣,已下成都府等路取拨十六万匹,帝曰:“蜀土频年调发,凋弊已甚。今吴玠一军既分屯关陕,馈运十省八九。若更能镌减冗官,四川民力,庶几其少纾乎!”
    诏川陕宣抚司便宜补官,限一年陈乞换给。时言者论名器浸轻之弊,以为:“三岁大礼廕补,三年科举,所得之士共止数百人,而便宜补官,一岁之间乃倍此数。今罢便宜圣旨已五年,其所换给约万计。乞限一年,庶息奸弊。”因有是旨。
    金鲁王昌至燕京,愈骄肆不法,与翼王古兰谋反。金主渐知其与宋交通,会有上变者,辛亥,下诏诛之。昌自燕京南走,追及之于祁州。
    乙亥,楼炤奏以保安军寇成知环州。
    帝曰:“陕西沿边控制夏国,最为要害,当择久在军中,谙练边事,或本土武人,方能保固障塞,民得安业。可札付炤,令谕诸帅。”翼日,秦桧奏:“已行下诸帅,如上旨。”帝曰:“堡寨最沿边急事,神宗戒陕西诸帅,悉出手批。然于器械则稍变古法,新法弓稍短,不能及远,又放箭拘以法,不能中的。朕自幼年即习骑射,如拽硬、射视,各是一法。斗力至石以上,箭落不过三五十步,如此,何以御敌耶!”
    丙辰,右朝请大夫、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李仲孺知庐州。
    时武信军承宣使、知庐州张宗颜卒,故以仲孺代之。淮西宣抚使张俊遂命统制官田师中将宗颜之众八千人归建康。后赠宗颜保静军节度使,谥壮敏。
    戊午,金都元帅越国王宗弼,杀鲁国王昌于祁州,丞其首以献。昌临刑,谓宗弼曰:“我死之后,祸必及尔,宜早图之。”宗弼不答。
    己未,帝谕大臣曰:“吴玠军马既移屯熙、秦等路,便当以五百人为一指挥,令诸帅招填,稍足旧额,与弓箭手参用,缓急之际,有足倚仗,庶几渐复祖宗之旧。金人和议虽坚,安能保其终久无衅!况夏人乍臣乍叛,尤难保持。今日边防,尤不可忽。”
    庚申,中书舍人王次翁试尚书工部侍郎。
    庚戌,诏东京留守司搜访郊庙礼器来上。时当行大礼,帝以渡江后所作礼器多不合古,故命访之旧都。礼官初议郊与明堂当间行,秦桧欲集议,帝曰:“且依近例行明堂礼可也。”
    尚书左司员外郎晁谦之权户部侍郎。
    庚午,给事中苏符充贺大金正旦使,知閤门事王公亮充副使。寻命各官其家一人。
    乙亥,雄武军承宣使关师古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行营中护军前军统制。师古自延安入朝,既对,遂有是命。
    诏知晋宁军折可求兼主管本军沿边安抚司公事,措置兴后麟、府州,用楼召请也。
    丁丑,太白昼见。
    初,金人欲得王威、赵荣,已遣还之。韩世忠秦桧书曰:“荣、威不忘本朝,一身归顺,父母妻子,悉遭屠灭,相公尚忍遣之,无复中原望耶?”桧惭,且虑世忠沮遏,乃令劳、威自六合趋淮西而去。至是桧奏外间颇有异论,于是诏以劳、威屡抗官军及驱掠两州之罪榜谕中外。金越王宗弼得之,复以荣为将。
    九月,戊寅朔,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护国军承宣使李世辅言:“初归朝日,有父母兄弟之仇,臣曾报复,乞待罪。”诏:“世辅有功鄜延,特放罪。”后四日,引对便殿,帝谕曰:“卿竭忠归朝,立功显著。”乃起复故宫,赐名忠辅,除枢密院都统制;俄又赐名显忠。
    金降封太宗诸子。大司空完颜昱罢。
    癸未,给事中苏符试尚书礼部侍郎,仍兼资善堂翊善。
    枢密直学士、成都、潼川府、夔州、利州路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胡世将为宝文阁学士、川陕宣抚副使,置司河池,诸路并听节制。世将精神明悟,闲习吏治,其守成都,甚有政绩,至是就用之。
    世将既除宣副,诸将皆贺,世将语之曰“世将不能骑射,不知敌情,不谙边事。朝廷所以遣来者,袭国朝之故事,以文臣为制将尔。自今以往,军中事务,皆不改吴宣抚之规模。世将有所未达,诸公明以指示;或诸公有所未达者,亦当奏闻。各推诚心,勿相疑忌,共济国事可也。”诸将皆拜谢。
    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张中孚,言边隅无警,望许臣入觐阙庭,诏俟春爰起发。
    既而秦凤等路提点刑狱公事宋万年遗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书,言:“昨颁降新复河南诏书,张中孚等初不曾拜,却将金国诏书宣读。百姓见诏书上有本朝庙讳、御名,皆不忍闻。万年昨密问吴璘:‘万一兵复渡河,如何描画?’璘谓:‘中孚等重兵在手,为秦凤腹胁之患,内外相应,必来捣虚。我军既守家计,安能远出接见!’以此见中孚等阴藏奸谋,所系非轻。”世将即具以闻,且言:“臣昨论奏逐人罪恶,以谓朝廷方守信誓,不欲遽易帅守。然中孚等并已降指挥,许令入觐。欲望因其自请,别与差遣。”于是中孚等皆改命。
    甲午,名皇太后宫曰慈宁。
    丙申,诏:“汝州郏城县故资政殿学士苏轼坟、寺,以旌贤、广惠为名。”以孙札部侍郎符援范镇家赐刹例有请故也。
    金主初居新宫,立太祖原庙于庆元宫,卢彦伦监造宫室。彦伦性机巧,能迎合皇后意,由是颇见宠。
    己亥,太尉东京同留守郭仲荀,言所带在京人马已至镇江。
    先是帝召仲荀赴行在,仲荀因与刘豫之众五千七百馀人南归。帝谓秦桧曰:“仲荀,善人也,但驭众非所长,姑令驻彼,别选人代之。”桧曰:“孰可当者?”帝曰:“极难其人,欲于二三大将统制官中选之。”桧等言董先、牛皋才具,帝曰:“二人诚骁勇,然先好货,皋嗜酒,未可驭众。”时京畿提点刑狱公事辛永宗与仲荀偕来,帝亦以其诞谩不可用,桧曰:“外人不知陛下察其奸状,乃谓最蒙眷宠。”帝曰:“朕何尝喜之!如道宗更不循理,亦不可用。”既而桧等请以枢密统制官雷仲代将其兵,从之。
    辛丑,诏:“东京远来宗室子年及二十者,授承信郎;馀廪给之,俟年及取旨。”
    壬寅,金遣温都思忠诸路廉问。
    甲辰,权刑部侍郎、陕西宣谕使周聿使还,入见。聿言:“陕西既归,得地数千里,得兵十三万,得马二万,有四塞之固,居天下上游,可谓强盛。然陕西入金十有馀年,城池不修,器甲不备,异时四十万仅支一隅,方才十三万而夏人不敢侵犯者,以金人精兵在内故也。今日金人尽去,土地阔远,虽有要塞,其实甚虚。欲望陕西凡空闲不耕之地,除元业主识认给付外,依本朝沿边制度,并招弓箭手。土田肥美,边人乐耕,不出数年,兵政自成,尽在关中,与唐无异,因谋都邑以建本根。”又言:“陕西诸路既命杨政帅熙河,吴璘帅秦凤,然所屯之众,皆四路忠勇之士,吴玠教习已逾十年,百战之馀,所向无敌。和好既成,既可往来,旧国旧都,不能无念,统兵之官,皆欲诱致。望戒四路帅臣,非元所统,不得招纳。”
    是秋,太行义士峰起,威胜、辽州以来,道不通行。
    时金人法苛赋重,加以饥馑,民不聊生。又下令欠债者以人口折还,及藏亡命而被告者皆死。至是将相大臣如昌、宗磐之徒皆被诛,二帅久握重兵,植党滋众,至是悉为亡命,保聚山谷,官司不能制。
    冬,十月,辛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始见金主于御林。伦述帝命,金主悉无所答,使宰相责之曰:“汝但知有元帅,岂知有上国耶!”
    癸丑,权尚书刑部侍郎周聿改户部侍郎,太常少卿苏携权刑部侍郎。
    权吏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张焘充宝文阁学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四川制置局限一月结局。
    初,成都乏帅,帝谕秦桧曰:“张焘可付以便宜,使治成都;第道远,恐甚惮行。”桧退,召焘谕旨。焘曰:“君命也,焘其敢辞!”帝大喜,遂有是命。帝谕桧曰:“焘虽安抚一路,如四川前日无名横敛,不急冗费,可令蠲减以宽民力。”以成都帅臣而得行四川民事自焘始。
    甲寅,枢密行府准备差遣王晞韩,以夏国招抚使王枢至行在。楼炤言:“陕西新复,正与夏国为邻,此等留之无益,还之可使知恩。”乃诏閤门引见,令临安府燕犒,差行在官馆伴。秦桧又召枢至都堂,谕以讲和意,并还近所获夏人之俘百九十人归之,仍命晞韩伴送枢至境上。
    己未,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读兼资善堂翊善吴表臣权吏部尚书,兼职如故。
    丙寅,洪州观察使、新知鼎州王彦卒于邵州,年五十。荆南旧部曲闻彦之丧,皆即佛宫为位而哭。
    彦事亲孝,居官廉。其为将也,与士卒同甘苦,屡破大盗,子弟从军者,未尝沾赏。及将死,召其弟侄,悉以家财分给之。时号名将。然性刚寡合,虽待士尽礼而黑白太分,此其大略也。
    是月,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来朝。
    金主复遣翰林待制耶律绍文至驿谕奉使王伦,言:“卿留云中无还朝;及贷之还,曾无以报,反间贰我君臣。”乃遣副使蓝公佐先归,论岁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而拘伦以俟报。已而迁之河间,遂不复遣。
    十一月,戊寅,秘书少监郑刚中权尚书吏部侍郎。
    国军承宣使、知秦州兼节制屯驻行营右护军马军吴璘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帝谕大臣曰:“吴玠久在蜀,备著忠绩,虽已优加恤典,然闻其家颇贫,可谓钱三万缗,仍进其弟军职,令抚其家属。”故有是命。
    己卯,帝谕辅臣曰:“前日议移岳飞屯于襄阳,深虑馈运费力。不若先移万人于江西,既省馈运,亦可以弹压盗贼。”
    庚辰,言者论:“今舆地复归,宿师百万,隶籍诸将,非屯田何以善后!今荆南、兴、洋、汝、颍、江、淮之间,沃野千里,尚或丘墟,是地有遗利。诸师所统,自农为兵者不少,战士之外,负荷役使之徒,不无可用,是人有馀力。望令诸路宣府帅臣悉章讲行。”从之。
    宣州观察使、知閤门事蓝公佐至燕山,俄而越国王宗弼亦至。公佐惧不免,留四日,始听行。
    己丑,追复左通直郎、直龙图阁张所,特与一子官,仍赐其家银、绢百匹、两。
    先是宣抚使岳飞言所忠义,帝命复旧官。飞又言:“好生恶死,人之常情,所以忠许国,义不顾身,虽斧钺在前,凛然不易其色。乞与旌加褒异,使天下忠义之士皆知所劝。”故有是命。
    辛酉,参知政事李光罢。
    光与右仆射秦桧议事不合,于帝前纷争,且言桧之短,殿中侍御史何铸因劾光狂悖失礼。光引疾求去,帝命以资政殿学士出守,言者又击之。后三日,以光提举洞霄宫。
    金豫国公昱卒。
    是冬,金主谕其政省:“自今四时游猎,春水秋山,冬夏刺钵,并循辽人故事。”
    元帅府下令沿河置寨,防渡河南归之人,及与人渡者皆死。
    海寇张青乘海至辽东,称南师,遂破苏州;辽土大扰,中原之被掠在辽者,多起兵应之。青初无进取意,既而复去。
    金主诏郡县,不得从元帅府擅更签军,俟见御画乃听。
    时太行义士王忠植已取石州等十一郡,闻于朝,帝嘉之,拜忠植武功大夫、华州观察使、统制河州忠义军马。忠植,步佛山人也。
    初,金人之割地也,以新河为界。朔方盛传驾将北征,民间往往私结徒党,市军器,以备缓急,沿河尤甚。每遇阴晦,辄引领南望曰:“御营烈水光矣!”太行义士又攻怀州万善镇,破之。守臣乌陵阿思谋率军民城守。思谋自金中内变,每夜被衣而坐,喟然叹曰:“可惜!官人备历捐险以取天下,而今为数小子坏之,我未知其死所矣!”官人,谓宗翰也。
    知濬州韩常,尝与防御判官宫茵夜饮,论及江、淮、川、陕用兵等事,茵盛言金兵之强,南兵之弱。常曰:“君知其昔,未知其今。今之南军,其勇锐乃昔之我军;我军,其怯懦乃昔之南军。所幸者南方未知耳。”
    女真万户呼沙呼北攻蒙古,粮尽而还,蒙古追袭之,至上京之西北,大败其众于海岭。
    金主以富勒玛为招讨使,提点夏国、达勒达两国市场。达勒达者,在金国之西北,其近汉地谓之熟达勒达,食更粳稻;其远者谓之生达勒达,止以射猎为生,性勇悍,然地不生铁,矢镞但以骨为之。辽人初置市场与之回易,而铁禁甚严,至今始弛其禁。又,刘豫不用铁钱,繇是河东、陕西铁钱率自云中货于达勒达,蒙古得之,遂大作军器焉。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十年(金天眷三年)
    春,正月,辛巳,右仆射秦桧言:“前日外间有匿名书非毁朝廷,当缴进。”帝曰:“已见之,无足恤。”
    先是金人遣奉使官、宣州观察使、知閤门事蓝公佐南归,议岁贡、表誓、正朔、册命等事,且索河东、北士民之在南者。是日,右正言陈渊入对,言:“自公佐之归,闻金人尽诛往日主议之人,且悔前约,以此重有要索。臣谓和战二策,不可偏执。”帝语渊曰:“今日之和,不惟不可偏执,自当以战为主。”
    既而吏部员外郎许忻出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将行,亦上疏言:“臣窃见金人为本朝患,十六年于兹矣。昨张通古辈来议和好,陛下以梓宫、母后、渊圣之故,俯从其欲,复命王伦等报聘。今王伦既已拘留,且重有邀索,外议藉藉,谓敌情反复如此,咸以为忧。望陛下采中外之公言,定国家之大计,深察敌人变诈之状,亟安天下忧虑之心。继自今时,严为守备,激将士捐躯效死之气,雪陛下不共戴天之仇。”
    金以都元帅宗弼领行台尚书省事,命诸州郡军旅之事决于帅府,民讼钱谷,行台尚书省治之,宗弼兼综其事。金主命宗室子亮赴宗弼军行任使,旅以为行军万户。亮,宗干第二子也,时年十八。
    乙酉,以集英殿修撰、京畿都转运使莫将试工部侍郎,充护梓宫、奉迎两宫使;济州防御使、知阁门事韩恕为宣州观察使,副之。
    初,兗人张汇,从其父行正守官保州,留敌不能归,至是闻元帅府主管汉儿文字蔡松年言敌有渝盟意,遂与燕人王晖、开封刘炎谋,夜自新乡渡河赴行在,上疏言敌情利害。大略以为:“敌主懦将骄,兵寡而怯,又且离心,民怨而困,咸有异意。邻国延颈以窥隙,臣下侧目以观变,寇盗外起,亲戚内乱,加之昔之名王、良将,加尼玛哈、达兰之徒,非被诛则病死。故子胥戮则吴灭,孔明没则蜀亡,争战之际,古今不易之理。今金人内有羽毛零落之忧,外失刘豫籓篱之援,譬之有人自截其手足而复剖其心腹,欲求生也,不亦难乎?此乃皇天悔祸,眷我圣宋,复假其手以自相诛戮,特以良时付之陛下,周宣、汉光中兴之业也。曩者敌未当殄灭之时,臣虽早归朝廷,亦无补于圣德,故臣隐身敌中,甘处贫贱十五年者,伺今日之隙也。又况当时河北人心未安,河南废齐之后,人心亦且摇动。王师先渡河,则弊归河北而不在中原;设若乌珠先侵河南,则弊归中原而不在河北。但得先渡河者,则得天下之势,诚当日胜负之机,在于渡河之先后耳。而乌珠已有南侵之意,臣恐朝廷或失此时,反被敌乘而先之。”疏奏,汇等授初品文资。
    辛卯,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薨于福州。
    纲之弟校书郎经早卒,纲悼恨不已;会上元节,纲临其丧,哭之恸,暴得疾,即日薨,年五十八。帝方遣中使徐恂抚问,讣闻,赠少师,徙其弟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维于闽部,以治其丧,令所居州量给葬事。
    甲午,太尉、庆远军节度使东京同留守兼节制军马、京畿营田大使郭仲荀充醴泉观使,从所请也。
    诏作忠烈庙于仙人关,以祠吴玠。
    丁酉,左通直郎、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尹焞迁一官,致仕,以焞引年告老故也。焞遂居绍兴。
    癸卯,帝谓大臣曰:“莫将奉使金国,凡所议事,可一一录付,恐将妄有许可,它日必不能守。”时金人所请,朝廷多不从,故有是谕。
    是月,夏改元大庆。
    二月,辛亥,济州防御使、主管侍卫军马司公事刘锜为东京副留守,仍兼节制军马。
    癸丑,诏曰:“永惟三岁兴贤之制,肇自承平,爰暨累朝,遵用彝典。顷缘多事,洊展试期,致取士之年,属当宗祀;宜从革正,用复故常。可除科场于绍兴十年仰诸州依条发解外,将省、殿试更展一年,于绍兴十二年正月锁院省试,三月择日殿试。其向后科场,仍自绍兴十二年省试为准,于绍兴十四年令诸州依条发解。内将来绍兴十二年特奏名,合出官人有年六十一岁者,许出官一次。”
    故集贤殿修撰周常追复宝文阁待制。
    常,浦城人,元符末尝为礼部侍郎,坐元祐党落职,婺州居住,至是用其家请而命之。
    乙卯,殿中侍御史何铸试右谏议大夫。
    庚申,御史中丞廖刚试工部尚书
    刚每因奏事,论君子小人朋党之辨,反复切至。又论人君之患,莫大于好人从己。若大臣惟一人之从,群臣惟大臣之从,则天下事可忧。刚本秦桧所荐,至是滋不悦。它日,因对,又请起旧相有人望者,处之近籓重镇,桧闻之曰:“是欲置我何地耶?”既积忤桧,遂出台,而刚又名闻天下。
    尚书工部侍郎王次翁试御史中丞。
    壬戌,尚书户部侍郎周聿充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
    丁卯,观文殿学士、左通奉大夫、西京留守孟庚为左宣奉大夫、东京留守兼权知开封府。
    资政殿大学士、左通奉大夫、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张守,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路允迪,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叶梦得,并进一官。
    三月,己卯,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范同权尚书吏部侍郎。
    丙戌,成都府路安抚使张焘始至成都。
    初,焘自京、洛入潼关,已闻金人有败盟意,逮至长安,所闻益急。焘遽行,见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为言和尚原最为要冲,自原以南,则入川路,若失此原,是无蜀也。世将曰:“蜀口旧戍皆精锐,最号严整,自朝旨撤戍之后,关隘撤备,世将虽屡申请,未见行下,公其为我筹之。”焘遂为世将草奏,具言事势危急,其速徙右护军之戍陕右者还屯蜀口,又请赐料外钱五百万缗以备缓急。
    辛卯,赐京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燕于临安府,以其来朝故也。
    初,诸大将入觐,陈兵阅于禁中,谓之内教。至是统制官呼延通因内教,出不逊语,中丞王次翁乞斩通以肃军列,因言:“祖宗著令,寸铁入皇城者,皆有常刑。今使武夫悍卒披坚执锐于殿廷之下,非所以严天陛也。”内教遂罢。
    丙申,礼部侍郎充大金贺正旦使苏符自东京还行在。
    初,徽猷阁待制洪晧既拘冷山,颇为陈王希尹所厚。希尹问以所议十事,晧折之曰:“封册,虚名,年号,南朝自有;金三千两,景德所无;东北宜丝蚕,上国有其地矣,绢恐难增也。至于取淮北人,摇民害计,恐必不能。”希尹曰:“吾欲取降附人诛之以惩后,何为不可?”晧引梁武帝易侯景事言之。希尹意稍解,曰:“汝性直,不诳我,吾与汝入燕,遣汝归议。”遂行。会工部侍郎莫将继来,议不合,囚之涿州,事复变。晧过其戍帐,其戍将闻洪尚书名,争邀饮食。
    符至东京敌人拒不纳。符乃还。
    丁酉,诏:“川陕宣抚使,自今或警急,其调发军马,描置钱粮,应干军事待报不及,并许胡世将随宜措置。”用世将请也。
    时谍报河东、北签军备粮,来戍河中,收复河南州郡。都元帅宗弼又传令:“宋国系和议之国,存留桥路往来,已调绛、蒲、解州三万夫过河修叠堤岸,仍差马军编栏,令同州照验。”世将虑其出没不测,即具以奏,且遣兵备之。
    己亥,彰武军承宣使、枢密院都统制、知延安府、同节制陕西诸路军马郭浩移知永兴军,兼节制陕西诸路军马。
    壬午,奉安徽宗皇帝、显恭皇后、显肃皇后神御于天章阁之西神御殿。
    癸卯,故朝散郎邓忠臣,特赠直秘阁。
    夏,四月,乙巳朔,金温都思忠廉问诸路,得廉吏杜遵晦以下百二十四人,各进一阶;贪吏张轸以下二十一人,皆罢之。
    戊申,诏:“三公、三少带节钺者,并序班在宗室开府仪同三司之下。”时以诸大将官高,故裁抑之。
    癸丑,显谟阁直学士赵彬为尚书兵部侍郎。
    金中书令蜀王尼楚赫薨,年六十八,后谥武襄。
    乙丑,宰相率百官启建天申节道场,以梓宫未还,不用乐。
    丁卯,金主如上京。
    时降将郦琼为金人所用,知金将南伐,语其同列曰:“琼向从大军南伐,每见元帅国王亲临陈督战,矢石交集,而王免胄指麾,三军意气自若,用兵制胜,皆与孙、吴合、可谓命世雄材矣。至于亲冒锋镝,进不避难,将士视之,孰敢爱死乎?宜其所向无前,日辟国千里也。江南将帅,才能不及中人,每当出兵,必身居数百里外,谓之持重;或督召军旅,易置将校,仅以一介之士持虚文谕之,谓之调发;制敌决胜,委之偏裨。是以智者解体,愚者丧师。幸一小捷,则露布飞驰,增加俘级,以为己功,敛怨将士,纵或亲临,亦必远遁。而又国政不纲,才有微功,已加厚赏,或有大罪,乃置而不诛,不即覆亡,已为天幸,何能振耶!”琼所指元帅,谓宗弼也。宗弼闻之,召问江南成败,谁敢相拒者,琼曰:“江南军势怯弱,皆败亡之馀,又无良师,何以御我!吾以大军临之,彼君臣方且心破胆裂,将哀鸣不暇,盖伤弓之鸟,可以虚弦下也!”宗弼喜,以为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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