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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纪第四十六○度宗
  • 本纪第四十七○瀛国公二王附
  • 志第一天文一○仪象极度黄赤道中星土圭
  • 志第二天文二○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
  • 志第三天文三○二十八舍上二十八舍
  • 志第四天文四○二十八舍下
  • 志第五天文五○七曜景星彗孛客星流星妖星星变云气日食日变日煇气月食月变月煇气
  • 志第六天文六○月犯五纬月犯列舍上
  • 志第七天文七○月犯列舍下
  • 志第八天文八○五纬犯列舍
  • 志第九天文九○岁星昼见太白昼见经天五纬相犯老人星景星彗星客星
  • 志第十天文十○流陨一
  • 志第十一天文十一○流陨二
  • 志第十二天文十二○流陨三
  • 志第十三天文十三○流陨四
  • 志第十四五行一上○水上
  • 志第十五五行一下○水下
  • 志第十六五行二上○火上
  • 志第十七五行二下○火下
  • 志第十八五行三○木
  • 志第十九五行四○金
  • 志第二十五行五○土
  • 志第二十一律历一○应天乾元仪天历
  • 志第二十二律历二○应天乾元仪天历
  • 志第二十三律历三○应天乾元仪天历
  • 志第二十四律历四
  • 志第二十五律历五○步日躔
  • 志第二十六律历六○崇天历
  • 志第二十七律历七○明天历
  • 志第二十八律历八○明天历
  • 志第二十九律历九○皇祐浑仪
  • 志第三十律历十○观天历
  • 志第三十一律历十一○观天历
  • 志第三十二律历十二○纪元历
  • 志第三十三律历十三○纪元历
  • 志第三十四律历十四中原既失,礼乐沦亡。高宗时,胡铨著《审律论》,曰:
  • 志第三十五律历十五
  • 志第三十六律历十六○绍兴统元乾道淳熙会元历
  • 志第三十七表略
  • 志第三十八地理一○京城京畿路京东路京西路
  • 志第三十九地理二○河北路河东路
  • 志第四十地理三○陕西
  • 志第四十一地理四○两浙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
  • 志第四十二地理五○福建路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夔州路
  • 志第四十三地理六○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燕山府路
  • 志第四十四河渠一○黄河上
  • 志第四十五河渠二○黄河中
  • 志第四十六河渠三○黄河下
  • 志第四十七河渠四○汴河下洛河蔡河广济河金水河白沟河京畿沟渠白河三白渠邓许诸渠附
  • 志第四十八河渠五○漳河滹沱河御河塘泺缘边诸水河北诸水岷江
  • 志第四十九河渠六○东南诸水上
  • 志第五十河渠七○东南诸水下
  • 志第五十一礼一○吉礼一
  • 志第五十二礼二(吉礼二)○南郊
  • 志第五十三礼三(吉礼三)○北郊祈谷五方帝感生帝
  • 志第五十四礼四(吉礼四)○明堂
  • 志第五十五礼五(吉礼五)○社稷岳渎籍田先蚕奏告祈禜
  • 志第五十六礼六吉礼六○朝日夕月九宫贵神高禖大火寿星灵星风伯雨师司寒蜡七祀马祖酺神
  • 志第五十七礼七吉礼七○封禅汾阴后土朝谒太清宫天书九鼎
  • 志第五十八礼八(吉礼八)○文宣王庙武成王庙先代陵庙诸神祠
  • 志第五十九礼九(吉礼九)○宗庙之制
  • 志第六十礼十(吉礼十)○禘祫
  • 志第六十一礼十一(吉礼十一)○时享荐新加上祖宗谥号庙讳
  • 志第六十二礼十二(吉礼十二)○后庙景灵宫神御殿功臣配侑群臣家庙
  • 志第六十三礼十三(嘉礼一)○上尊号仪高宗内禅仪上皇太后皇太妃册宝仪
  • 志第六十四礼十四(嘉礼二)○册立皇后仪册命皇太子仪册皇太子妃仪公主受封仪册命亲王大臣仪
  • 志第六十五礼十五(嘉礼三)○圣节诸庆节
  • 志第六十六礼十六(嘉礼四)○宴飨游观赐酺
  • 志第六十七礼十七(嘉礼五)○巡幸养老视学赐进士宴幸秘书省进书仪大射仪乡饮酒礼
  • 志第六十八礼十八(嘉礼六)○皇太子冠礼皇子附公主笄礼公主下降仪宗室附亲王纳妃品官婚礼士庶人婚礼
  • 志第六十九礼十九(宾礼一)○大朝会仪常朝仪
  • 志第七十礼二十(宾礼二)○入阁仪明堂听政仪肆赦仪附皇太后垂帘仪皇太子正至受贺仪皇太子与百官师保相见仪
  • 志第七十一礼二十一(宾礼三)○朝仪班序百官转对百官相见仪制
  • 志第七十二礼二十二(宾礼四)○录周后录先圣后群臣朝使宴饯朝臣时节馈廪外国君长来朝契丹夏国使副见辞仪高丽附金国使副见辞仪诸国朝贡
  • 志第七十三礼二十三(宾礼五附录)○群臣上表仪宰臣赴上仪朝省集议班位臣僚上马之制臣僚呵引之制
  • 志第七十四礼二十四(军礼)○祃祭阅武受降献俘田猎打球救日伐鼓
  • 志第七十五礼二十五(凶礼一)○山陵
  • 志第七十六礼二十六(凶礼二)○园陵濮安懿王园庙秀安僖王园庙庄文景献二太子欑所上陵忌日
  • 志第九十三乐十五(鼓吹上)
  • 志第九十四乐十六(鼓吹下)
  • 志第九十五乐十七○诗乐琴律燕乐教坊云韶部钧容直四夷乐
  • 志第九十六仪卫一○殿庭立仗
  • 志第九十七仪卫二○宫中导从行幸仪卫太上皇仪卫后妃仪卫
  • 志第九十八仪卫三○国初卤簿
  • 志第九十九仪卫四○政和大驾卤簿并宣和增减小驾附
  • 志第一百仪卫五○绍兴卤簿皇太后皇后卤簿皇太子卤簿妃附王公以下卤簿
  • 志第一百一仪卫六○卤簿仪服。
  • 志第一百二舆服一○五辂大
  • 志第一百三舆服二○后妃车舆皇太子王公以下车舆伞扇鞍勒门戟旌节。
  • 志第一百四舆服三○天子之服皇太子附后妃之服命妇附
  • 志第一百五舆服四○诸臣服上
  • 志第一百六舆服五○诸臣服下士庶人服
  • 志第一百七舆服六○宝印符券宫室制度臣庶室屋制度
  • 志第一百八选举一(科目上)
  • 志第一百九选举二(科目下举遗逸附)
  • 志第一百十选举三(学校试律学等试附)
  • 志第一百十一选举四(铨法上)
  • 志第一百十二选举五(铨法下)○远州铨补荫流外补
  • 志第一百一十三选举六(保任考课)保任之制。
  • 志第一百一十四职官一○三师三公宰执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
  • 志第一百一十五职官二○枢密院宣徽院三司使翰林学士院侍读侍讲崇政殿说书诸殿学士诸阁学士诸修撰直阁东宫官王府官
  • 志第一百一十六职官三○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监门六部架阁
  • 志第一百一十七职官四○御史台秘书省殿中省太常寺宗正寺大宗正司
  • 志第一百一十八职官五○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太府寺国子监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都水监司天监
  • 第一百一十九职官六
  • 第一百二十职官七
  • 志第一百二十一职官八(合班之制)○建隆以后合班之制
  • 志第一百二十二职官九(叙迁之制)○群臣叙迁流内铨流外出官文散官武散官爵勋功臣检校官兼官试秩绍兴以后阶官
  • 志第一百二十三职官十(杂制)○赞引导从赐食邑实封使职宫观赠官叙封致仕荫补
  • 志第一百二十四职官十一(奉禄制上)○奉禄匹帛职钱禄粟傔人衣粮厨料薪炭诸物
  • 志第一百二十五职官十二(奉禄制下)○增给公用钱给券职田
  • 志第一百二十六食货上一(农田)
  • 志第一百二十七食货上二(方田赋税)方田
  • 志第一百二十八食货上三(布帛和籴漕运)布帛
  • 志第一百二十九食货上四(屯田常平义仓)
  • 志第一百三十食货上五(役法上)役法
  • 志第一百三十一食货上六(役法下振恤)役法
  • 志第一百三十二食货下一(会计)
  • 志第一百三十三食货下二(钱币)钱币
  • 志第一百三十四食货下三○会子盐上
  • 志第一百三十五食货下四○盐中
  • 志第一百三十六食货下五○盐下茶上
  • 志第一百三十七食货下六○茶下
  • 志第一百三十八食货下七○酒坑冶矾香附
  • 志第一百三十九食货下八○商税市易均输互市舶法
  • 志第一百四十兵一(禁军上)
  • 志第一百四十一兵二(禁军下)熙宁以后之制
  • 志第一百四十二兵三(厢兵)
  • 志第一百四十三兵四(乡兵一)
  • 志第一百四十四兵五(乡兵二)
  • 志第一百四十五兵六(乡兵三)
  • 志第一百四十六兵七(召募之制)
  • 志第一百四十七兵八○拣选之制廪给之制
  • 志第一百四十八兵九○训练之制
  • 志第一百四十九兵十○迁补之制屯戍之制
  • 志第一百五十兵十一○器甲之制
  • 志第一百五十一兵十二○马政
  • 志第一百五十二刑法一
  • 志第一百五十三刑法二
  • 志第一百五十四刑法三
  • 志第一百五十五艺文一
  • 志第一百五十六艺文二
  • 志第一百五十七艺文三卫宏《汉旧仪》三卷
  • 志第一百五十八艺文四
  • 志第一百五十九艺文五《燕丹子》三卷
  • 志第一百六十艺文六苗锐《新删定广圣历》二卷
  • 志第一百六十一艺文七
  • 志第一百六十二艺文八
  • 表第一○宰辅一
  • 表第二○宰辅二
  • 表第三○宰辅三
  • 表第四○宰辅四
  • 表第五○宰辅五
  • 表第六○宗室世系一
  • 表第七○宗室世系二
  • 表第八○宗室世系三
  • 表第九○宗室世系四
  • 表第十○宗室世系五
  • 表第十一○宗室世系六
  • 表第十二○宗室世系七
  • 表第十三○宗室世系八
  • 表第十四○宗室世系九
  • 表第十五○宗室世系十
  • 表第十六○宗室世系十一
  • 表第十七○宗室世系十二
  • 表第十八○宗室世系十三
  • 表第十九○宗室世系十四
  • 表第二十○宗室世系十五
  • 表第二十一○宗室世系十六
  • 表第二十二○宗室世系十七
  • 表第二十三○宗室世系十八
  • 表第二十四○宗室世系十九
  • 表第二十五○宗室世系二十
  • 表第二十六○宗室世系二十一
  • 表第二十七○宗室世系二十二
  • 表第二十八○宗室世系二十三
  • 表第二十九○宗室世系二十四
  • 表第三十○宗室世系二十五
  • 表第三十一○宗室世系二十六
  • 表第三十二○宗室世系二十七
  • 列传第一后妃上
  • 列传第二后妃下
  • 列传第三宗室一○魏王廷美燕王德昭秦王德芳秀王子侢附
  • 列传第四宗室二○汉王元佐昭成太子元僖商王元份越王元杰镇王元偓楚王元侢周王元俨悼献太子濮王允让
  • 列传第五宗室三
  • 列传第六宗室四
  • 列传第七公主
  • 列传第八
  • 列传第九○石守信子保兴保吉孙元孙王审琦子承衍承干孙克臣等高怀德韩重斌子崇训崇业
  • 列传第十○韩令坤父伦慕容延剑子德丰从子德琛符彦卿子昭愿昭寿
  • 列传第十一○王景子廷义王晏郭从义曾孙承祐李洪信弟洪义武行德杨承信侯章
  • 列传第十二○折德扆子御勋御卿曾孙克行冯继业王承美李继周孙行友子全照
  • 列传第十三○侯益子仁矩仁宝孙延广张从恩扈彦珂薛怀让赵赞李继勋药元福赵晁子延溥
  • 列传第十四○郭崇杨廷璋宋偓向拱王彦超张永德王全斌曾孙凯康延泽王继涛高彦晖附
  • 列传第十五○赵普弟安易
  • 列传第十六○吴廷祚子元辅元载元扆李崇矩子继昌王仁赡楚昭辅李处耘子继隆继和
  • 列传第十七○曹彬子璨玮琮潘美李超附
  • 列传第十八○张美郭守文尹崇珂刘廷让袁继忠崔彦进张廷翰皇甫继明张琼
  • 列传第十九○曹翰杨信弟嗣赞党进李汉琼刘遇李怀忠米信田重进刘廷翰崔翰
  • 列传第二十○李琼郭琼陈承昭李万超白重赞王仁镐陈思让孙若拙焦继勋子守节刘重进袁彦祁廷训张铎李万全田景咸王晖附
  • 列传第二十一
  • 列传第二十二○张昭窦仪弟俨偁吕余庆刘熙古子蒙正蒙叟石熙载子中立李穆弟肃
  • 列传第二十三○薛居正子惟吉沈伦子继宗卢多逊父亿宋琪宋雄
  • 列传第二十四○李昉子宗讷宗谔孙昭述等吕蒙正张齐贤子宗诲贾黄中
  • 列传第二十五○钱若水从弟若冲苏易简郭贽李至辛仲甫王沔温仲舒王化基子举正举元孙诏
  • 列传第二十六○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附
  • 列传第二十七○柴禹锡张逊杨守一赵镕周莹王继英王显
  • 列传第二十八○陶穀扈蒙王著王祐子旭孙质杨昭俭鱼崇谅张澹高锡从子冕
  • 列传第二十九○颜衎剧可久赵逢苏晓高防冯瓒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段思恭侯陟李符魏丕董枢
  • 列传第三十○马令琮杜汉徽张廷翰吴虔裕蔡审廷周广张勋石曦张藏英陆万友解晖李韬王晋卿郭廷谓子延濬从子延泽赵延进辅超
  • 列传第三十一○杨业子延昭等王贵附荆罕儒从孙嗣曹光实从子克明张晖司超
  • 列传第三十二○李进卿子延渥杨美何继筠子承矩李汉超子守恩郭进牛思进附李谦溥子允正姚内斌董遵诲贺惟忠马仁瑀
  • 列传第三十三○王赞张保续赵玭卢怀忠王继勋丁德裕张延通梁迥史珪田钦祚侯赟王文宝翟守素王侁刘审琼
  • 列传第三十四○刘福安守忠孔守正谭延美元达常思德尹继伦薛超丁罕赵瑫附郭密傅思让李斌附田仁朗刘谦
  • 列传第三十五
  • 列传第三十六
  • 列传第三十七
  • 列传第三十八
  • 列传第三十九
  • 列传第四十○吕端毕士安曾孙仲衍仲游寇准
  • 列传第四十一○李沆弟维王旦向敏中
  • 列传第四十二○王钦若林特附丁谓夏竦子安期
  • 列传第四十三○陈尧佐兄尧叟弟尧咨从子渐宋庠弟祁
  • 列传第四十四○陈执中刘沆冯拯子行己伸己贾昌朝弟昌衡从子炎伯祖父琰梁适孙子美
  • 列传第四十五○鲁宗道薛奎王曙子益柔蔡齐从子延庆
  • 列传第四十六○杨砺宋湜王嗣宗李昌龄从子纮赵安仁父孚子良规孙君锡陈彭年
  • 列传第四十七
  • 列传第四十八○高琼子继勋继宣范廷召葛霸子怀敏
  • 列传第四十九○曹利用孙继邺附张耆子希一等杨崇勋夏守恩弟守赟子随狄青张玉孙节附郭逵
  • 列传第五十○吴育宋绶子敏求从子昌言李若谷子淑孙寿朋复圭王博文子畴王鬷
  • 列传第五十一○李谘程戡夏侯峤盛度丁度张观郑戬明镐王尧臣孙抃田况
  • 列传第五十二○田锡王禹偁张咏
  • 列传第五十三○掌禹锡苏绅王洙子钦臣胥偃柳植聂冠卿冯元赵师民张锡张揆杨安国
  • 列传第五十四○尹洙孙甫谢绛子景温叶清臣杨察
  • 列传第五十五
  • 列传第五十六○孔道辅子宗翰鞠咏刘随曹修古郭劝段少连
  • 列传第五十七○彭乘嵇颖梅挚司马池子旦从子里曾孙朴李及燕肃子度孙瑛蒋堂刘夔马亮陈希亮
  • 列传第五十八
  • 列传第五十九
  • 列传第六十
  • 列传第六十一○王臻鱼周询贾黯李京吴鼎臣附吕景初马遵附吴及范师道李绚何中立沈邈
  • 列传第六十二
  • 列传第六十三
  • 列传第六十四○杨亿弟伟从子纮晁迥子宗悫刘筠薛映
  • 列传第六十五○谢泌孙何弟仅朱台符戚纶张去华子师德乐黄目柴成务
  • 列传第六十六
  • 列传第六十七○上官正卢斌周审玉裴济李继宣张旦张煦张佶
  • 列传第六十八
  • 列传第六十九
  • 列传第七十○晏殊庞籍孙恭孙王随章得象吕夷简子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
  • 列传第七十一○韩琦子忠彦曾公亮子孝宽孝广孝蕴陈升之吴充王珪从父罕从兄琪
  • 列传第七十二○富弼子绍庭文彦博
  • 列传第七十三○范仲淹子纯祐纯礼纯粹范纯仁子正平
  • 列传第七十四○韩亿子综韩绛子宗师韩维韩缜子宗武
  • 列传第七十五○包拯吴奎赵抃子屼唐介子淑问义问孙恕
  • 列传第七十六○邵亢从父必冯京钱惟演从弟易易子彦远明逸诸孙景谌勰即
  • 列传第七十七○张方平王拱辰张
  • 列传第七十八○欧阳修子发棐
  • 列传第七十九○蔡襄吕溱王素从子靖从孙震余靖彭思永张存
  • 列传第八十○郑獬陈襄钱公辅孙洙丰稷吕诲刘述刘琦钱顗郑侠
  • 列传第八十一○何郯吴中复从孙择仁陈荐王猎孙思恭周孟阳齐恢杨绘刘庠朱京
  • 列传第八十二
  • 列传第八十三○石普张孜许怀德李允则张亢兄奎刘文质子涣沪赵滋
  • 列传第八十四○刘平弟兼济郭遵附任福王珪武英桑怿耿傅王仲宝附
  • 列传第八十五
  • 列传第八十六○王安石子雱唐坰附王安礼王安国
  • 列卷第八十七○李清臣安焘张璪蒲宗孟黄履蔡挺兄抗王韶子厚寀薛向子嗣昌章楶
  • 列传第八十八
  • 列传第八十九
  • 列传第九十
  • 列传第九十一○滕元发李师中陆诜子师闵赵禼孙路游师雄穆衍
  • 列传第九十二
  • 列传第九十三○徐禧李稷附高永能沈起刘彝熊本萧注陶弼林广
  • 列传第九十四○种世衡子古谔谊孙朴师道师中
  • 列传第九十五○司马光子康吕公著子希哲希纯
  • 列传第九十六○范镇从子百禄从孙祖禹
  • 列传第九十七○苏轼子过
  • 列传第九十八○苏辙族孙元老
  • 列传第九十九○吕大防兄大忠弟大钧大临刘挚苏颂
  • 列传第一百○王存孙固赵瞻傅尧俞
  • 列传第一百一○梁焘王岩叟郑雍孙永
  • 列传第一百二元绛许将邓润甫林希弟旦蒋之奇陆佃吴居厚温益
  • 列传第一百三
  • 列传第一百四○刘安世邹浩田昼王回曾诞附陈瓘任伯雨
  • 列传第一百五
  • 列传第一百六
  • 列传第一百七
  • 列传第一百八
  • 列传第一百九○苗授子履王君万子赡
  • 列传第一百一十○赵挺之张商英兄唐英刘正夫何执中郑居中张康国朱谔刘逵林摅管师仁侯蒙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唐恪李邦彦余深薛昂吴敏王安中王襄赵野曹辅耿南仲王宇附
  • 列传第一百一十二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三
  • 列传第一百一十四
  •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
  •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何灌李熙靖王云谭世勣梅执礼程振刘延庆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七○李纲上
  •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李纲下
  • 列传第一百一十九○宗泽赵鼎
  • 列传第一百二十○张浚子枃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朱胜非吕颐浩范宗尹范致虚吕好问
  •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李光子孟传许翰许景衡张悫张所陈禾蒋猷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韩世忠子彦直
  • 列传第一百二十四○岳飞子云
  •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刘锜吴玠吴璘子挺
  •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李显忠杨存中郭浩杨政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王德王彦魏胜张宪杨再兴牛皋胡闳休
  •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张俊从子子盖张宗颜刘光世王渊解元曲端
  •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王友直李宝成闵赵密刘子羽吕祉胡世将郑刚中
  • 列传第一百三十○白时中徐处仁冯澥王伦宇文虚中汤思退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一○朱倬王纶尹穑王之望徐俯沈与求翟汝文王庶辛炳
  •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朱弁郑望之张邵洪皓子适遵迈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张九成胡铨廖刚李迨赵开
  •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邓肃李邴滕康张守富直柔冯康国
  •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常同张致远薛徽言陈渊魏矼潘良贵吕本中
  •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向子諲陈规季陵卢知原弟法原陈桷李璆李朴王庠王衣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卫肤敏刘珏胡舜陟沈晦刘一止弟宁止胡交修綦崇礼
  •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章谊韩肖胄陈公辅张PE胡松年曹勋李稙韩公裔
  •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何铸王次翁范同杨愿楼炤勾龙如渊薛弼罗汝楫子愿附萧振
  • 列传第一百四十○范如圭吴表臣王居正晏敦复黄龟年程瑀张阐洪拟赵逵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张焘黄中孙道夫曾几兄开勾涛李弥逊弟弥大
  •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陈俊卿虞允文辛次膺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陈康伯梁克家汪澈叶义问蒋芾叶颙叶衡
  •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葛邲钱端礼魏杞周葵施师点萧燧龚茂良
  • 列传第一百四十五○刘珙王兰黄祖舜王大宝金安节王刚中李彦颖范成大
  •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黄洽汪应辰王十朋吴芾陈良翰杜莘老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周执羔王希吕陈良祐李浩陈橐胡沂唐文若李焘
  •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尤袤谢谔颜师鲁袁枢李椿刘仪凤张孝祥
  •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李衡王自中家愿张纲张大经蔡洸莫濛周淙刘章沈作宾
  • 列传第一百五十○周必大留正胡晋臣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赵汝愚子崇宪
  •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彭龟年黄裳罗点黄度周南附林大中陈骙黄黼詹体仁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三○胡纮何澹林栗高文虎陈自强郑丙京镗谢深甫许及之梁汝嘉
  • 列传第一百五十四○楼钥李大性任希夷徐应龙庄夏王阮王质陆游方信孺王柟
  • 列传第一百五十五○史浩王淮赵雄权邦彦程松陈谦张岩
  • 列传第一百五十六○徐谊吴猎项安世薛叔似刘甲杨辅刘光祖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七○余端礼李璧丘倪思宇文绍节李蘩
  • 列传第一百五十八○郑王庭秀附仇悆高登娄寅亮宋汝为
  • 列传第一百五十九○王信汪大猷袁燮吴柔胜游仲鸿李祥王介宋德之杨大全
  • 列传第一百六十○辛弃疾何异刘宰刘龠柴中行李孟传
  • 列传第一百六十一○陈敏张诏毕再遇安丙杨巨源李好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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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列传第一百九十五儒林六○陈亮郑樵林霆附李道传
  • 列传第一百九十六儒林七○程迥刘清之真德秀魏了翁廖德明
  • 列传第一百九十七儒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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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史卷四百七十三列传第二百三十二◎奸臣三
  • 宋史卷四百七十四列传第二百三十三◎奸臣四
  • 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列传第二百三十四◎叛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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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史卷四百七十八列传第三百三十七◎世家一
  • 宋史卷四百七十九列传第二百三十八◎世家二
  • 宋史卷四百八十列传第二百三十九◎世家三
  • 宋史卷四百八十一列传第二百四十◎世家四
  • 宋史卷四百八十二列传第二百四十一◎世家五
  • 宋史卷四百八十三列传第二百四十二◎世家六
  • 宋史卷四百八十四列传第二百四十三◎周三臣
  • 宋史卷四百八十五列传第二百四十四◎外国一
  • 宋史卷四百八十六列传第二百四十五◎外国二
  • 宋史卷四百八十七列传第二百四十六◎外国三
  • 宋史卷四百八十八列传第二百四十七◎外国四
  • 宋史卷四百八十九列传第二百四十八◎外国五
  • 宋史卷四百九十列传第二百四十九◎外国六
  • 宋史卷四百九十一列传第二百五十◎外国七
  • 宋史卷四百九十二列传第二百五十一◎外国八
  • 宋史卷四百九十三列传第二百五十二◎蛮夷一
  • 宋史卷四百九十四列传第二百五十三◎蛮夷二
  • 宋史卷四百九十五列传第二百五十四◎蛮夷三
  • 宋史卷四百九十六列传第二百五十五◎蛮夷四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张焘黄中孙道夫曾几兄开勾涛李弥逊弟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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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焘,字子公,饶之德兴人,秘阁修撰根之子也。政和八年进士第三人,尝为辟雍录、秘书省正字。靖康元年,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辟焘入幕。纲贬,亲知坐累者十七人,焘亦贬。


    建炎初,起通判湖州。明受之变,贼矫诏俾焘抚谕江、浙,焘不受。上既复辟,诏求言。焘上书略曰:「人主戡定祸乱,未有不本于至诚而能有济者。陛下践祚以来,号令之发未足以感人心,政事之施未足以慰人望,岂非在我之诚有未修乎?天下治乱,在君子小人用舍而已。小人之党日胜,则君子之类日退,将何以弭乱而图治?」又言措置江防非计,徒费民财、损官赋,不适于用。又言:「侍从、台谏观望意指,毛举细务,至国家大事,坐视不言。」又言:「巡幸所至,营缮困民,越栖会稽,似不如是。」


    绍兴二年,吕颐浩荐,除司勋员外郎,迁起居舍人。言:「自古未有不知敌人之情而能胜者,愿诏大臣、诸将,厚爵赏,募可任用者往伺敌动静。既审知之,则战守进退,在我皆备,彼尚安得出不意犯吾行阙。」诏以付都督府及沿边诸帅。迁中书舍人。


    吕祉之抚谕淮西也,焘谓张浚曰:「祉书生,不更军旅,何可轻付。」浚不从,遂致郦琼之变。七年,张滉特赐进士出身。滉,浚兄也,将母至行在,上引对而命之。焘言:「宣和以来,奸臣子弟滥得儒科。陛下方与浚图回大业,当以公道革前弊。今首赐滉第,何以塞公议?」上念浚功,欲慰其母心,乃命起居郎楼炤行下,炤又封还。著作郎兼起居舍人何抡曰:「贤良之子,宰相之兄,赐科第不为过。」乃与书行。焘不自安,与炤皆求去,不许,言者论之,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


    明年,以兵部侍郎召,诏引对,上曰:「卿去止缘张滉。」焘曰:「臣苟有所见,不敢不言。如内侍王鉴,陛下所亲信,臣尚论列,岂有宰相亲兄自赐出身,公论不与。臣若不言,岂惟负陛下,亦负张浚。」上因问:「朕图治一纪,收效蔑然,其弊安在?」焘曰:「自昔有为之君,未有不先定规模而能收效者,臣绍兴初首以是为言,今七年。往者进临大江,退守吴会,未期月而或进或却,岂不为敌所窥乎?今陛下相与断国论者,二三大臣而已。一纪之间,十四命相,执政递迁无虑二十余。日月逝矣,大计不容复误,愿以先定规模为急。」


    寻权吏部尚书。徽猷阁待制黎确卒,诏赠官推恩,焘言:「确素号正人,一旦临变,失臣节,北面邦昌之庭,且为将命止勤王之师。今曲加赠恤,何以示天下?」诏追夺职名。


    时金使至境,诏欲屈己就和,令侍从、台谏条上。焘言:「金使之来,欲议和好,将归我梓宫,归我渊圣,归我母后,归我宗社,归我土地人民,其意甚美,其言甚甘,庙堂以为信然,而群臣、国人未敢以为信然也。盖事关国体,臣请推原天意为陛下陈之。《传》曰:'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臣考人事以验天意,陛下飞龙济州,天所命也。敌骑屡犯行阙,不能为虞。甲寅一战败敌师,丙辰再战却刘豫,丁巳郦琼虽叛,实为伪齐废灭之资,皆天所赞也。是盖陛下躬履艰难,侧身修行,布德立正,上副天意,而天佑之之所致也。臣以是知上天悔祸有期,中兴不远矣。愿益自修自强,以享天心,以俟天时。时之既至,吉无不利,则何战不胜,何功不立。今此和议,姑为听之,而必无信之可恃也。彼使已及境,势难固拒。使其果愿和好,如前所陈,是天诱其衷,必不复强我以难行之礼。如其初无此心,二三其说,责我以必不可行之礼,要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其包藏何所不有,便当以大义绝之。谨边防,厉将士,相时而动。愿断自渊衷,毋取必于彼而取必于天而已。乃若略国家之大耻,置宗社之深仇,躬率臣民,屈膝于金而臣事之,而凯和议之必成,非臣所敢知也。」上览奏,愀然变色曰:「卿言可谓忠,然朕必不至为彼所绐,方且熟议,必非诈伪而后可从,不然,当再使审虚实,拘其使人。」焘顿首谢。


    金使张通古、萧哲至行在,朝议欲上拜金诏。焘曰:「陛下信王伦之虚诈,发自圣断,不复谋议,便欲行礼,群臣震惧罔措。必已得梓宫,已得母后,已得宗族,始可议通好经久之礼。今彼特以通好为说,意谓割地讲和而已,陛下之所愿欲而切于圣心者,无一言及之,其情可见,奈何遽欲屈而听之。一屈之后,不可复伸,廷臣莫能正救,曾鲁仲连之不如,岂不获罪于天下万世。」


    既而监察御史施廷臣抗章力赞和议,擢为侍御史。司农寺丞莫将忽赐第,擢为起居郎。朝论大骇。焘率吏部侍郎晏敦复上疏曰:「仰惟陛下痛梓宫未还,两宫未复,不惮屈己与敌议和,特以众论未同,故未敢轻屈尔。幸小大之臣,无复异议,从容献纳,庶几天听为回,卒不敢屈,此宗社之福也。彼施廷臣乃务迎合,辄敢抗章,力赞此议,姑为一身进用之资,不恤君父屈辱之耻,罪不容诛,乃由察官超擢柱史。夫御史府朝廷纪纲之地,而陛下耳目之司,前日勾龙如渊以附会而得中丞,众论固已喧鄙之矣。今廷臣又以此而跻横榻,一台之中,长贰皆然,既同乡曲,又同心腹,惟相朋附,变乱是非,岂不紊纪纲而蔽陛下之耳目乎?众论沸腾,方且切齿,而莫将者又以此议由寺丞擢右史。如渊、廷臣庸人也,初无所长,但知观望,而将则奸人也,考其平昔无所不为,此辈乌可与之断国论乎?望加斥逐,庶几少杜群枉之门。至于和议,则王伦实为谋主,彼往来敌中至再四矣,陛下恃以为心腹,信之如蓍龟,今其为言自己二三,事之端倪,盖亦可见。更望仰念祖宗付托之重,俯念亿兆爱戴之诚,贵重此身,无轻于屈。但务雪耻以思复仇,加礼其使,厚资遣发,谕以必得事实之意,告以国人皆曰不可之状。使彼悔祸,果出诚心,惟我所欲,尽归于我,然后徐议报之之礼,亦未晚也。如其变诈,诱我以虚词,则包藏终不可测,便当厉将士,保疆埸,自治自强,以俟天时,何为不成?伏愿陛下少忍而已。自朝廷有屈己之议,上下解体,傥遂成屈己之事,则上下必至离心,人心既离,何以立国?伏愿戒之重之。」于是将、廷臣皆不敢拜。焘又面折如渊曰:「达观其所举,君荐七人,皆北面张邦昌,今嗫嚅附会,堕敌计,他日必背君亲矣。」


    焘既力诋拜诏之议,秦桧患之,焘亦自知得罪,托疾在告。桧使楼炤谕之曰:「北扉阙人,欲以公为直院。」焘大骇曰:「果有此言,愈不敢出矣。」桧不能夺,乃止。


    和议成,范如圭请遣使朝八陵,遂命判大宗正士亻褭与焘偕行,且命修奉,令荆湖帅臣岳飞济其役。焘与士亻褭道武昌,出蔡、颍,河南百姓欢迎夹道,以喜以泣曰:「久隔王化,不图今日复为宋民。」九年五月,至永安诸陵,朝谒如礼。陵前石涧水久涸,二使垂至忽涌溢,父老惊叹,以为中兴之兆。


    焘等入柏城,披鉏荆棘,随所葺治,留二日而还,自郑州历汴、宋、宿、泗、淮南以归。即奏疏曰:「金人之祸,上及山陵,虽殄灭之,未足以雪此耻、复此仇也。陛下圣孝天至,岂胜痛愤,顾以梓宫、两宫之故,方且与和,未可遽言兵也。祖宗在天之灵,震怒既久,岂容但已,异时恭行天罚,得无望于陛下乎?自古戡定祸乱,非武不可,狼子野心不可保恃久矣;伏望修武备,俟衅隙起而应之,电扫风驱,尽俘丑类以告诸陵。夫如是然后尽天子之孝,而为人子孙之责塞矣。」上问诸陵寝如何?焘不对,唯言「万世不可忘此贼。」上黯然。


    焘因请永固陵不用金玉,大略谓:「金玉珍宝,聚而藏之,固足以动人耳目,又其为物,自当流布于世,理必发露,无足怪者。」上览疏,谓秦桧曰:「前世厚葬之祸,如循一轨。朕断不用金玉,庶先帝神灵有万世之安。」焘又言:「顷刘豫初废,人情恟恟,我斥候不明,坐失机会。今又闻敌于淮阳作筏、造绳索,不知安用?诸将朝廷戒勿得遣间探,遂不复遣,我之动息,敌无不知,敌之情状,我则不闻。又见黄河船尽拘北岸,悉为敌用,往来自若,无一人敢北渡者。愿饬边吏广耳目,先事而防。」又言:「郦琼部伍皆西陲劲兵,今在河南,尚可收用。新疆租赋已蠲,而使命络绎,推恩费用犹循兵兴时例,愿加裁损,非甚不得已勿遣使,以宽民力。」又论:「陕西诸帅不相下,动辄喧争,请置一大帅统之,庶首尾相应,缓急可恃。」焘所言皆切中时病,秦桧方主和,惟恐少忤敌意,悉置不问。


    成都谋帅,上谕桧曰:「张焘可,第道远,恐其惮行。」桧以谕焘,焘曰:「君命也,焉敢辞。」十月,以宝文阁学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付以便宜,虽安抚一路,而四川赋敛无艺者,悉得蠲减。陛辞,奏曰:「蜀民困矣,官吏从而诛剥之,去朝廷远,无所赴愬。俟臣至所部,首宣德意,但一路咸沾惠泽。」上曰:「岂惟一路,四川恤民事悉委卿。」焘因言官吏害民者,请先罢后劾,上许之。又言:「军兴十余年,日不暇给。今和议甫定,愿汲汲以政刑为先务。」上曰:「当书之座右。」十年三月,至成都。


    在蜀四年,戢贪吏,薄租赋;抚雅州蕃部,西边不惊;岁旱则发粟,民得不饥;暇则修学校,与诸生讲论。会有诏令宣抚司纳契丹降人,焘为宣抚使胡世将言:「蜀地狭不能容,前朝常胜军可为戒。」世将奏寝其事。


    焘乞祠,以李璆代之。焘自蜀归,卧家凡十有三年。二十五年冬,桧死,旧人在者皆起,焘除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金陵积岁负内库钱帛钜万,悉为奏免。池有义子与父争讼,守昏谬,系父,连年不决,焘移大理,斥其守。居二年,进端明殿学士。二十九年,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以衰疾力辞,不许。除吏部尚书。


    初,上知普安郡王贤,欲建为嗣,显仁皇后意未欲,迟回久之。显仁崩,上问焘方今大计,焘曰:「储贰者,国之本也,天下大计,无逾于此。」上曰:「朕怀此久矣,卿言契朕心,开春当议典礼。」又劝上省赐予,罢土木,减冗吏,止北货。上嘉奖之。


    金使施宜生来,焘奉诏馆客。宜生本闽人,素闻焘名,一见顾副使曰:「是南朝不拜诏者。」焘以「首丘桑梓」动之,宜生于是漏敌情,焘密奏早为备。


    先是,御前置甲库,凡乘舆所需图画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聚焉。日费不赀。禁中既有内酒库,酿殊胜,酤卖其余,颇侵大农。焘因对,言甲库萃工巧以荡上心,酒库酤良酝以夺官课。且乞罢减教坊乐工人数。上曰:「卿言可谓责难于君。」明日悉诏罢之。


    屡以衰疾乞骸。三十年,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寻迁太中大夫,给真奉。三十一年八月,落致仕,复知建康府。时金人窥江,建业民惊徙过半,闻焘至,人情稍安。寻诏沿江帅臣条上恢复事宜,焘首陈十事,大率欲预备不虞,持重养威,观衅而动,期于必胜。


    孝宗受禅,除同知枢密院,遣子埏入辞。诏肩舆至宫,给扶上殿,首问为治之要,言内治乃可外攘。又乞命百执条弊事,诏从之,令侍从、台谏集都堂给札以闻。隆兴元年,迁参知政事,以老病不拜,台谏交章留之,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谒告将理,许之。及家,固求致仕。后二年卒,年七十五,谥忠定。


    焘外和内刚,帅蜀有惠政,民祠之不忘。始论和议,归之于天,士论歉然。洎缴驳施廷臣之奏,朝野复一辞归重焉。


    黄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书,一再辄成诵。初以族祖荫补官。绍兴五年廷试,言孝弟动上心,擢进士第二人,授保宁军节度推官。二十余年,秦桧死,乃召为校书郎,历迁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时,龙大渊已亲幸,中未尝与之狎,见则揖而退,后他教授多蒙其力,中独不徙官。


    迁司封员外郎兼国子司业。芝草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中不答,官吏阴画图以献。宰相谓祭酒周绾与中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何耶?」绾未对,中曰:「治世何用此为?」绾退,谓人曰:「黄司业之言精切简当,惜不为谏官。」


    充贺金生辰使,还,为秘书少监,寻除起居郎,累迁权礼部侍郎。中使金回,言其治汴宫,必徙居见迫,宜早为计。上矍然。宰相顾谓中曰:「沈介归,殊不闻此,何耶?」居数日,中白宰相,请以妄言待罪。汤思退怒,语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郎,徙中以补其处。中犹以备边为言,又不听,遂请补外,上不许,曰:「黄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锡鞍马。


    金使贺天申节,遽以钦宗讣闻,朝论俟使去发丧,中驰白宰相:「此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天下后世何!」竟得如礼。中自使还,每进;见辄言边事,又独陈御备方略,高宗称善。不数月,金亮已拥众渡淮。中因入谢,论淮西将士不用命,请择大臣督师。既而以殿帅杨存中为御营使,中率同列力论不可遣。敌既临江,朝臣争遣家逃匿,中独晏然。比敌退,唯中与陈康伯家属在城中,众惭服。


    天申节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举乐。中言:「《春秋》君弑贼不讨,虽葬不书,以明臣子之罪,况钦宗实未葬而可遽作乐乎?」事竟寝。兼给事中。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补郡,已复罢之,中皆不书读。群小相与媒蘖,中罢去。尹穑希意诋中为张浚党。


    乾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告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进敷文阁待制。居六年,上御讲筵,顾侍臣曰:「黄中老儒,今居何许?年几许?筋力或未衰耶?」召引对内殿,问劳甚渥,以为兵部尚书兼侍读。


    中前在礼部,尝谏止作乐事,中去,卒用之。至是又将锡宴,遂奏申前说。诏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为请。中言:「陛下圣孝及此,天下幸甚,然钦庙梓宫置不问,有所未尽。」上善其言,不能用。


    未满岁,有归志,乃陈十要道:以为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议进退人才;察邪正;广言路;核事实;节用度;择监司;惩贪吏;陈方略;考兵籍。上亟称善。中力求去,除显谟阁、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赐犀带、香茗。


    除龙图阁学士,致仕。凡邑里后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以见,有曰:「今日之来,将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于门弟子之列,则某之志也。」其为人敬慕如此。其后,上手书遣使访朝政阙失,进职端明殿学士。属疾,手草遗表,犹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之职不可假之左右为戒。淳熙七年八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诏赠正议大夫。中有奏议十卷。谥简肃。


    孙道夫,字太冲,眉州丹棱人。年十八贡辟雍。时禁元祐学,坐收苏氏文除籍。再贡,入优等。张浚荐于高宗,召对,道夫奏:「愿修德以回天意,定都以系人心,任贤材、图兴复以雪国耻。」


    上在越,浚遣道夫奏事,赐出身,改左承奉郎。再诏对,言:「汉中前瞰三秦,后蔽巴蜀,孔明、蒋琬出图关辅,未有不屯汉中者。今欲进兵陕右,当先经营汉中。荆南东连吴会,北通汉沔,号用武之国,晋、宋以来,尝倚为重镇。武帝亦以荆南居上流,故以诸子居之。今守江当先措置荆南,时至则蜀汉师出秦关,荆楚师出宛洛,陛下亲御六军,由淮甸与诸将会咸阳,孰能御之?」上嘉纳,召试馆职。上谕宰相:「自渡江以来,文气未有如道夫者,涵养一二年,当命为词臣。」


    除秘书正字、权礼部郎官。徽宗凶问礼仪,多所草定。寻权左司员外郎。上问蜀中水运陆运孰便?道夫奏:「水运迟而省费,陆运速而劳民。宣抚司初由水运,率石费钱十千,后以为缓,从陆起丁夫十数万,率石费五十余千。」上曰:「水运便,行之。」


    迁校书郎。出知怀安军,乞罢都运司以宽民力,罢戍兵以弭乱阶,罢泛使以省浮费。知资州,宣抚郑刚中荐其治行第一。移知蜀州,盗不敢入境。州产绫,先是,守以军匠置机买丝亏直,民病之,道夫断其机。遇事明了,人目为「水晶灯笼。」九年不迁,盖非秦桧所乐也。


    以吏部郎中入对,言蜀民二税监酒茶额之弊,上纳其言。除太常少卿,假礼部侍郎充贺金正旦使。金将败盟,诘秦桧存亡,及关、陕买马非约,道夫随事折之。使还,擢权礼部侍郎。上曰:「卿自小官已为朕知,第赵鼎与张浚相失后,蜀士仕于朝者,皆为沮抑。继自今有所见,可数求对。」


    兼侍讲,奏敌有窥江、淮意。上曰:「朝廷待之甚厚,彼以何名为兵端?」道夫曰:「彼金人身弑其父兄而夺其位,兴兵岂问有名,臣愿预为之图。」宰相沈该不以为虑,道夫每进对,辄言武事,该疑其引用张浚,忌之。道夫不自安,请出,除知绵州,致仕,卒,年六十六。


    道夫居官,一意为民,不可干以私。仕宦三十年,奉给多置书籍。然性刚直,喜面折,不容人之短,或以此少之云。


    曾几,字吉甫,其先赣州人,徙河南府。幼有识度,事亲孝,母死,蔬食十五年。入太学有声。兄弼,提举京西南路学事,按部溺死,无后,特命几将仕郎。试吏部,考官异其文,置优等,赐上舍出身,擢国子正兼钦慈皇后宅教授。迁辟雍博士,除校书郎。


    林灵素得幸,作符书号《神霄录》,朝士争趋之,几与李纲、傅崧卿皆称疾不往视。久之,为应天少尹,庭无留讼。阉人得旨取金而无文书,府尹徐处仁与之,几力争不得。


    靖康初,提举淮东茶监。高宗即位,改提举湖北,徙广西运判、江西提刑,又改浙西。会兄开为礼部侍郎,与秦桧力争和议,桧怒,开去,几亦罢。逾月,除广西转运副使,徙荆南路。盗骆科起郴之宜章,郴、桂皆澒洞,宣抚司调兵未至,谩以捷闻。几疏其实,朝廷遣他将平之。请间,得崇道观。复为广西运判,固辞,侨居上饶七年。


    桧死,起为浙西提刑、知台州,治尚清净,民安之。黄岩令受贿为两吏所持,令械吏置狱,一夕皆死,几诘其罪。或曰:「令,丞相沈该客也。」治之益急。


    贺允中荐,召对,以疾辞,除直秘阁,归故治。未几,复召对,几言:「士气久不振,陛下欲起之于一朝,矫枉者必过直,虽有折槛断鞅、牵裾还笏、若卖直干誉者,愿加优容。」时帝惩桧擅权之弊,方开言路,应诏者众,几惧有获戾者,先事陈之。帝大悦,授秘书少监。


    几承平已为馆职,去三十八年而复至,须鬓皓白,衣冠伟然。每会同舍,多谈前辈言行、台阁典章,荐绅推重焉。诏修《神宗宝训》,书成,奏荐,帝称善。权礼部侍郎。兄楙、开皆尝贰春官,几复为之,人以为荣。


    吴、越大水、地震,几举唐贞元故事反覆论奏,帝韪其言。他日谓几曰:「前所进陆贽事甚切,已遣漕臣振济矣。」引年请谢,上曰:「卿气貌不类老人,姑为朕留。」谢曰:「臣无补万一,惟进退有礼,尚不负陛下拔擢。」上闵劳以事,提举玉隆观,绍兴二十七年也。除集英殿修撰,又三年,升敷文阁待制。


    金犯塞,中外大震,帝召杨存中偕宰执对便殿,谕以将散百官,浮海避之。左仆射陈康伯持不可。存中言:「敌空国远来,已闯淮甸,此正贤智驰骛不足之时。臣愿率先将士,北首死敌。」帝喜,遂定议亲征,下诏进讨。有欲遣使诣敌求缓师者,几疏言:「增币请和,无小益,有大害,为朝廷计,正当尝胆枕戈,专务节俭,经武外一切置之,如是虽北取中原可也。且前日诏诸将传檄数金君臣,如叱奴隶,何辞可与之和耶?」帝壮之。


    孝宗受禅,几又上疏数千言。将召,屡请老,乃迁通奉大夫,致仕,擢其子逮为浙西提刑以便养。乾道二年卒,年八十二,谥文清。


    几三仕岭表,家无长物,人称其廉。早从舅氏孔文仲、武仲讲学。初佐应天时,谏官刘安世亡恙,党禁方厉,无敢窥其门者,几独从之,谈经论事,与之合。避地衡岳,又从胡安国游,其学益粹。为文纯正雅健,诗尤工。有《经说》二十卷、文集三十卷。


    二子:逢仕至司农卿,逮亦终敷文阁待制,而逢最以学称。


    开字天游。少好学,善属文。崇宁间登进士第,调真州司户,累迁国子司业,擢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掖垣草制,多所论驳,忤时相意,左迁太常少卿,责监大宁监盐井,匹马之官,不以自卑。召还,时相复用事,监杭州市易务。除直秘阁,知和州,徙知恩州。请祠,得鸿庆宫,判南京国子监。复为中书舍人,罢。提举洞霄宫。


    钦宗即位,除显谟阁待制、提举万寿观、知颍昌府,兼京西安抚使。夺职,奉祠。建炎初,复职,知潭州、湖南安抚使。逾年求去,复得鸿庆宫,起知平江府、广东经略安抚使。奉诏驻潮阳招捕处寇,讫事,乃之镇。居二年,尽平群盗。提举太平观。


    复以中书舍人召,首论:「自古兴衰拨乱之主,必有一定之论,然后能成功。愿讲明大计,使议论一定,断而必行,则功烈可与周宣侔矣。」又论:「车驾抚巡东南,重兵所聚,限以大江,敌未易遽犯,其所窥伺者全蜀也。一失其防,陛下不得高枕而卧矣。愿择重臣与吴玠协力固护全蜀。」屡请去,进宝文阁待制,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


    召为刑部侍郎。言:「太祖惩五季尾大不掉之患,畿甸屯营,倍于天下,周庐宿卫,领以三衙。今禁旅单弱,愿参旧制增补之。」帝悉嘉纳。


    迁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时秦桧专主和议,开当草国书,辨视体制非是,论之,不听,遂请罢,改兼侍读。桧尝招开慰以温言,且曰:「主上虚执政以待。」开曰:「儒者所争在义,苟为非义,高爵厚禄弗顾也。愿闻所以事敌之礼。」桧曰:「若高丽之于本朝耳。」开曰:「主上以圣德登大位,臣民之所推戴,列圣之所听闻,公当强兵富国,尊主庇民,奈可自卑辱至此,非开所敢闻也。」又引古谊以折之。桧大怒曰:「侍郎知故事,桧独不知耶?」他日,开又至政事堂,问「计果安出?」桧曰:「圣意已定,尚何言!公自取大名而去,如桧,第欲济国事耳。」然犹以梓宫未还,母后、钦宗未复,诏侍从、台谏集议以闻。开上疏略曰:「但当修德立政,严于为备,以我之仁敌彼之不仁,以我之义敌彼之不义,以我之戒惧敌彼之骄泰,真积力久,如元气固而病自消,大阳升而阴自散,不待屈己,陛下之志成矣。不然,恐非在天之灵与太后、渊圣所望于陛下者也。」桧曰:「此事大系安危。」开曰:「今日不当说安危,只当论存亡。」桧矍然。


    会枢密编修胡铨上封事,痛诋桧,极称开,由是罢,以宝文阁待制知婺州。开言:「议论妄发,实缘国事。」力请归。桧议夺职,同列以为不可,提举太平观、知徽州。以病免,居闲十余年。黄达如请籍和议同异为士大夫升黜,即擢达如监察御史,首劾开,褫职。引年请还政,仅复秘阁修撰,卒,年七十一。桧死,始复待制,尽还致仕遗表恩数。


    开孝友厚族,信于朋友。其守历阳也,从游酢学,日读《论语》,求诸言而不得,则反求诸心,每有会意,欣然忘食。其留南京,刘安世一见如旧,定交终身。故立朝遇事,临大节而不可夺,师友渊源,固有所自云。


    勾涛,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崇宁二年进士第,调嘉州法掾、川陕铸钱司属官。建炎初,通判黔州。田祐恭兵道境上,涛白守,燕劳之,祐恭感恩厉下,郡得以无犯。湖湘贼王辟破秭归,桑仲、郭守忠攻茶务箭窠砦,将犯夔门。夔兵素单弱,宣司檄祐恭捍御,涛帅黔兵佐之,贼溃去。宣抚张浚奏涛知巴州,不赴。


    翰林侍读学士范仲荐,召见,论五事,除兵部郎中。七年,迁右司郎官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迁起居舍人,以足疾,命阁门赐墩待班。九月,兼权中书舍人。


    时沿边久宿兵,江、浙罢于馈饷,荆、襄、淮、楚多旷土,涛因进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诸大将,于是边方议行屯田。淮西都统制刘光世乞罢,丞相张浚欲以吕祉代之,涛谓:「祉疏庸浅谋,必败事,莫若就择将士素所推服者用之,否则刘锜可。」浚不纳,祉至,果以轻易失士心,未几,郦琼叛,祉死于乱。浚闻之,夜半召涛愧谢。


    时帝驻跸建康,欲亟还临安。涛入见曰:「今江、淮列戍十余万,苟付托得人,可无忧顾。适此危疑,讵宜轻退,以启敌心。」因荐刘锜。帝即命以其众镇合肥。川、陕宣抚使吴玠言都转运使李迨朘刻赏格,迨亦奏玠苛费,帝以问涛。涛曰:「玠忠在西蜀,纵费,宁可核?第移迨他路可尔。」帝然之。


    会金人废刘豫,金、房镇抚使郭浩遣其弟沔奏事。涛察沔警敏可仗,乞诏谕陕右诸叛将乘机南归,帝命涛草诏,沔持以往,闻者流涕。十二月,除中书舍人。


    八年,除史馆修撰。重修《哲宗实录》,帝谕之曰:「昭慈圣献皇后病革,朕流涕问所欲言,后怆然谓朕曰:'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见其任贤使能,约己便民,忧勤宗社,疏远外家,古今母后无与为比。不幸奸邪罔上,史官蔡卞等同恶相济,造谤史以损圣德,谁不切齿!在天之灵亦或介介。其以笔属正臣,亟从删削,以信来世。'朕痛念遗训,未尝一日辄忘,今以命卿。」涛奏:「数十年来,宰相不学无术,邪正贸乱,所以奸臣子孙得逞其私智,几乱裕陵成书。非赖陛下圣明,则任申必先有过岭之谪,臣亦恐复蹈媒蘖之祸。」帝慰勉之。六月,《实录》成,进一秩,就馆赐宴。复修《徽宗实录》,以中书舍人吕本中为荐,丞相赵鼎谕旨宜婉辞纪载。涛曰:「崇宁、大观大臣误国,以稔今祸,藉有隐讳,如天下野史何?」


    七月,除给事中。求去,以徽猷阁待制知池州,改提举江州太平观。俄除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潭州。秦桧尝令人谕意,欲与共政,涛以书谢之。桧讽言劾之,不报。


    涛上书论时事之害政者:「大臣密谕王伦变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近居临平,咫尺行都,略不畏避,二也;小大之臣,凡在谪籍,皆已甄叙,恶如京、黼,尚蒙宽宥,今待从之臣,初无大过,理宜牵复,三也;河南故地复归中国,新附之民,延颈德泽,承流之寄,当加精选,四也;台谏为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舍之旧,倚为鹰犬,五也。」帝叹其忠直,赐以缯彩、茶药,且令事有大于此者,悉以闻。秩满,提举太平观。


    十一年,帝谓秦桧曰:「勾涛久闲,性喜泉石,可进职与一山水近郡。」桧对:「永嘉有天台、雁荡之胜。」帝曰:「永嘉太远,其以湖州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遗表闻,帝震悼,顾近臣曰:「勾涛死矣,惜哉!」赠左太中大夫。


    涛身长七尺,风貌伟然,颇以忠亮自许。国有大议,帝必委心延访,往复酬诘,率漏下数刻始罢。料边情如在目前,知名之士多所荐进。有文集十卷,《西掖制书》十卷,奏议十卷。


    李弥逊,字似之,苏州吴县人。弱冠,以上舍登大观三年第,调单州司户,再调阳谷簿。政和四年,除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引见,特迁校书郎,充编修六典校阅,累官起成郎。以封事剀切,贬知卢山县,改奉嵩山祠。废斥隐居者八载。


    宣和末,知冀州。金人犯河朔,诸郡皆惊备,弥逊损金帛,致勇士,修城堞,决河护堑,邀击其游骑,斩首甚众。兀术北还,戒师毋犯其城。


    靖康元年,召为卫尉少卿,出知瑞州。二年,建康府牙校周德叛,执帅宇文粹中,杀官吏,婴城自守,势猖獗。弥逊以江东判运领郡事,单骑扣贼围,以蜡书射城中招降。贼通款,开关迎之,弥逊谕以祸福,勉使勤王。时李纲行次建康,共谋诛首恶五十人,抚其余党,一郡帖然。


    改淮南运副。后奉兴国宫祠,知饶州,召对,首奏「当坚定规模,排斥奸言」。又谓:「朝廷一日无事,幸一日之安,一月无事,幸一月之安,欲求终岁之安,已不可得,况能定天下大计乎?」帝嘉其谠直。辅臣有不悦者,以直宝文阁知吉州。陛辞,帝曰:「朕欲留卿,大臣欲重试卿民事,行召卿矣。」


    七年秋,迁起居郎。弥逊自政和末以上封事得贬,垂二十年,及复居是职,直前论事,鲠切如初。冬,试中书舍人,奏六事曰:「固蕃维以御外侮,严禁卫以尊朝廷,练兵以壮国势,节用以备军食,收民心以固根本,择守帅以责实效。」时驻跸未定,有旨料舟给卒以济宫人。弥逊缴奏曰:「六飞雷动,百司豫严,时方孔艰,宜以宗社为心,不宜于内幸细故,更勤圣虑,事虽至微,惧伤大体。」帝嘉纳之。试户部侍郎。


    秦桧再相,惟弥逊与吏部侍郎晏敦复有忧色。八年,弥逊上疏乞外甚力,诏不允。赵鼎罢相,桧专国,赞帝决策通和。金国遣乌陵思谋等入界,索礼甚悖,军民皆不平,人言纷纷。桧于御榻前求去,欲要决意屈己从和。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乞斩桧,校书郎范如圭以书责桧曲学背师,忘仇辱国,礼部侍郎曾开抗声引古谊以折桧,相继贬逐。


    弥逊请对,言金使之请和,欲行君臣之礼,有大不可。帝以为然,诏廷臣大议,即日入奏。弥逊手疏力言:「陛下受金人空言,未有一毫之得,乃欲轻祖宗之付托,屈身委命,自同下国而尊奉之,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危国之道,而谓之和可乎?借使金人姑从吾欲,假以目前之安,异时一有无厌之求,意外之欲,从之则害吾社稷之计,不从则衅端复开,是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后患未已。」又言:「陛下率国人以事仇,将何以责天下忠臣义士之气?」力陈不可者三。


    桧尝邀弥逊至私第,曰:「政府方虚员,苟和好无异议,当以两地相浼。」答曰:「弥逊受国恩深厚,何敢见利忘义。顾今日之事,国人皆不以为然,独有一去可报相公。」桧默然。次日,弥逊再上疏,言愈切直,又言:「送伴使揣摩迎合,不恤社稷,乞别选忠信之人,协济国事。」桧大怒。弥逊引疾,帝谕大臣留之。时和议已决,附会其说者,至谓「向使明州时,主上虽百拜亦不问」,议论靡然。赖弥逊廷争,桧虽不从,亦惮公论。再与金使者计,议和不受封册,如宰相就馆见金使,受其书纳入禁中,多所降杀,惟君臣之礼不得尽争。


    九年春,再上疏乞归田,以徽猷阁直学士知端州,改知漳州。十年,归隐连江西山。是岁,兀术分四道入侵,明年,又侵淮西,取寿春,竟如弥逊言。


    十二年,桧乘金兵既败,收诸路兵,复通和好,追仇向者尽言之臣,嗾言者论弥逊与赵鼎、王庶、曾开四人同沮和议。于是弥逊落职,十余年间不通时相书,不请磨勘,不乞任子,不序封爵,以终其身,常忧国,无怨怼意。二十三年,卒。朝廷思其忠节,诏复敷文阁待制。有奏议三卷,外制二卷,《议古》三卷,诗十卷。弟弥大。


    弥大字似矩,登崇宁三年进士第。以大臣荐召对,除校书郎,迁监察御史。假太常少卿充契丹贺正旦使。时传闻燕民欲归汉,徽宗遣弥大觇之。使还,奏所闻有二:「或谓彼主淫刑灭亲,种类畔离,女真侵迫,国势危殆为可取;或谓下诏罪己,擢用耆旧,招赦盗贼,国尚有人未可取;莫若听其自相攻并。」迁起居郎,试中书舍人,同修国史。


    童贯宣抚永兴,走马承受白锷恃贯不报师期,朝廷止从薄责。弥大缴奏,以为边报不至,非朝廷福。锷坐除名,弥大亦出知光州。移知鄂州。召为给事中兼校正御前文籍详定官,拜礼部侍郎。


    金人大举入侵,李纲定城守之策,命弥大为参议,与纲不合,罢。未几,除刑部尚书。初,朝廷许割三镇畀金人,既而遣种师道、师中援河北,姚古援河东,弥大上疏乞起河东西境麟、府诸郡及陕西兵以济古之师,起河东路及京东近郡兵以济师道、师中之师,为腹背攻劫之图。遂除弥大河东宣抚副使。张师正领胜捷军败于河东,溃归,弥大诛之。复遣余卒援真定,余卒叛。


    宣抚罢,命弥大知陕州。河东破,小将李彦先来谒,言军事,弥大壮之,留为将,戍崤、渑间以遏敌。诏遣使召援,弥大未敢进。会永兴帅范致虚糺兵勤王,檄弥大充诸道计议。行至方城,道阻,乃率众赴大元帅府。


    建炎元年,除知淮宁府。到郡未几,杜用等夜叛,弥大缒城出,贼散乃还,坐贬秩。寻召为吏部侍郎。帝如杭州,命权绍兴府,试户部尚书兼侍读。吕颐浩视师,以弥大为参谋官。弥大奏:「王导、谢安为都督,未尝离朝廷,今边圉幸无他,颐浩不宜轻动。」又言:「已为天子从官,非宰相可辟。乞于诸军悉置军正,如汉朝故事,以察官、郎官为之。陛下必欲留臣,当别为一司,伺察颐浩过失。」忤旨,出知平江府。


    中丞沈与求劾弥大谋间君臣,妄自尊大,夺职归。起知静江府,奏广西边防利害。入为工部尚书。未几,罢去。广西提刑韩璜劾其在静江日断强盗死罪,引绞入斩,贬两秩。绍兴十年卒,年六十一。


    论曰:宋既南渡,日以徽宗梓宫及韦后为念。秦桧主和,甘心屈己。张焘连章论列,谋深虑远,其言取必于天,岂忘宗社之仇哉,亦曰相时而动耳!惜其利泽专于蜀也。黄中不党不阿,明察料敌,立朝忠实,退不忘君。道夫受知张浚,忧国而不为身谋。曾几积学洁行,风节凛凛,陈尝胆枕戈之言,以赞亲征,亦壮矣哉!勾涛直节正论,不受桧私,洁身归老。弥逊、曾开同沮和议,废绌以没,无怨怼心,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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