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
历史
世界历史
文化历史
历史评论
历史探讨
历史动态
历史专题
历史小说
地方志
国学典籍
历史人物
历史云
网址宝库
现代
民国
清朝
明朝
元朝
宋朝
五代十国
唐朝
隋朝
南北朝
晋朝
三国
汉朝
秦朝
周朝
商朝
夏朝
远古
  • 新唐书
  • 新唐书卷一本纪第一高祖
  • 新唐书卷二本纪第二太宗
  • 新唐书卷三本纪第三高宗
  • 新唐书卷四本纪第四则天皇后中宗
  • 新唐书卷五本纪第五睿宗玄宗
  • 新唐书卷六本纪第六肃宗代宗
  • 新唐书卷七本纪第七德宗顺宗宪宗
  • 新唐书卷八本纪第八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
  • 新唐书卷九本纪第九懿宗僖宗
  • 新唐书卷一十本纪第十昭宗哀帝
  • 新唐书卷一十一志第一礼乐一
  • 新唐书卷一十二志第二礼乐二
  • 新唐书卷一十三志第三礼乐三
  • 新唐书卷一十四志第四礼乐四
  • 新唐书卷一十五志第五礼乐五
  • 新唐书卷一十六志第六礼乐六
  • 新唐书卷一十七志第七礼乐七
  • 新唐书卷一十八志第八礼乐八
  • 新唐书卷一十九志第九礼乐九
  • 新唐书卷二十志第十礼乐十
  • 新唐书卷二十一志第十一礼乐十一
  • 新唐书卷二十二志第十二礼乐十二
  • 新唐书卷二十三志第十三上仪卫上
  • 新唐书卷二十四志第十三下仪卫下
  • 新唐书卷二十五志第十四车服
  • 新唐书卷二十六志第十五历一
  • 新唐书卷二十七志第十六历二
  • 新唐书卷二十八志第十七上历三上
  • 新唐书卷二十九志第十七下历三下
  • 新唐书卷三十志第十八上历四上
  • 新唐书卷三十一志第十八下历四下
  • 新唐书卷三十二志第十九历五
  • 新唐书卷三十三志第二十上历六上
  • 新唐书卷三十四志第二十下历六下
  • 新唐书卷三十五志第二十一天文一
  • 新唐书卷三十六志第二十二天文二
  • 新唐书卷三十七志第二十三天文三
  • 新唐书卷三十八志第二十四五行一
  • 新唐书卷三十九志第二十五五行二
  • 新唐书卷四十志第二十六五行三
  • 新唐书卷四十一志第二十七地理一
  • 新唐书卷四十二志第二十八地理二
  • 新唐书卷四十三志第二十九地理三
  • 新唐书卷四十四志第三十地理四
  • 新唐书卷四十五志第三十一地理五
  • 新唐书卷四十六志第三十二地理六
  • 新唐书卷四十七志第三十三上地理七上
  • 新唐书卷四十八志第三十三下地理七下
  • 新唐书卷四十九志第三十四选举志上
  • 新唐书卷五十志第三十五选举志下
  • 新唐书卷五十一志第三十六百官一
  • 新唐书卷五十二志第三十七百官二
  • 新唐书卷五十三志第三十八百官三
  • 新唐书卷五十四志第三十九上百官四上
  • 新唐书卷五十五志第三十九下百官四下
  • 新唐书卷五十六志第四十兵
  • 新唐书卷五十七志第四十一食货一
  • 新唐书卷五十八志第四十二食货二
  • 新唐书卷五十九志第四十三食货三
  • 新唐书卷六十志第四十四食货四
  • 新唐书卷六十一志第四十五食货五
  • 新唐书卷六十二志第四十六刑法
  • 新唐书卷六十三志第四十七艺文一
  • 新唐书卷六十四志第四十八艺文二
  • 新唐书卷六十五志第四十九艺文三
  • 新唐书卷六十六志第五十艺文四
  • 新唐书卷六十七表第一宰相上
  • 新唐书卷六十八表第二宰相中
  • 新唐书卷六十九表第三宰相下
  • 新唐书卷七十表第四方镇一
  • 新唐书卷七十一表第五方镇二
  • 新唐书卷七十二表第六方镇三
  • 新唐书卷七十三表第七方镇四
  • 新唐书卷七十四表第八方镇五
  • 新唐书卷七十五表第九方镇六
  • 新唐书卷七十六表第十上宗室世系上
  • 新唐书卷七十七表第十下宗室世系下
  • 新唐书卷七十八表第十一上宰相世系一上
  • 新唐书卷七十九表第十一下宰相世系一下
  • 新唐书卷八十表第十二上宰相世系二上
  • 新唐书卷八十一表第十二中宰相世系二中
  • 新唐书卷八十二表第十二下宰相世系二下
  • 新唐书卷八十三表第十三上宰相世系三上
  • 新唐书卷八十四表第十三下宰相世系三下
  • 新唐书卷八十五表第十四上宰相世系四上
  • 新唐书卷八十六表第十四下宰相世系四下
  • 新唐书卷八十七表第十五上宰相世系五十
  • 新唐书卷八十八表第十五下宰相世系五下
  • 新唐书卷八十九列传第一后妃上
  • 新唐书卷九十列传第二后妃下
  • 新唐书卷九十一列传第三宗室
  • 新唐书卷九十二列传第四高祖诸子
  • 新唐书卷九十三列传第五太宗子
  • 新唐书卷九十四列传第六三宗诸子
  • 新唐书卷九十五列传第七十一宗诸子
  • 新唐书卷九十六列传第八诸帝公主
  • 新唐书卷九十七列传第九李密
  • 新唐书卷九十八列传第十王窦
  • 新唐书卷九十九列传第十一薛李二刘高徐
  • 新唐书卷一百列传第十二萧辅沈李梁
  • 新唐书卷一百十一列传第十三刘斐
  • 新唐书卷一百十二列传第十四屈实尉迟张秦唐段
  • 新唐书卷一百十三列传第十五二刘殷许程柴任丘
  • 新唐书卷一百十四列传第十六温皇甫二李姜崔
  • 新唐书卷一百十五列传第十七杜阚王李苑罗王
  • 新唐书卷一百十六列传第十八二李勣
  • 新唐书卷一百十七列传第十九侯张薛
  • 新唐书卷一百十八列传第二十高窦
  • 新唐书卷一百十九列传第二十一房杜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列传第二十二魏徵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一列传第二十三王薛马韦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二列传第二十四二李戴刘崔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三列传第二十五陈杨封裴宇文郑权阎蒋姜张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四列传第二十六萧瑀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五列传第二十七岑虞李褚姚令狐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六列传第二十八苏世长(良嗣弁)韦云起孙伏伽张玄素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七列传第二十九于高张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八列传第三十长孙褚韩来李上官
  •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九列传第三十一杜二崔高郭赵崔杨卢二刘李刘孙邢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列传第三十二傅吕陈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一列传第三十三刘裴娄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二列传第三十四崔杨窦宗祝王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三列传第三十五诸夷蕃将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四列传第三十六郭二张三王苏薛程唐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三十七王韩苏薛王柳冯蒋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六列传第三十八唐张徐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七列传第三十九崔徐苏豆卢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八列传第四十狄郝朱
  • 新唐书卷一百二十九列传第四十一二玮陆二李杜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列传第四十二裴刘魏李吉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一列传第四十三张韦韩宋辛二李裴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二列传第四十四武李贾白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三列传第四十五五王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四列传第四十六刘钟崔二王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五列传第四十七魏韦郭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六列传第四十八李萧卢韦赵和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七列传第四十九姚宋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八列传第五十苏张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九列传第五十一魏卢李杜张韩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列传第五十二张源裴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一列传第五十三苏尹毕李郑王许潘倪席齐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二列传第五十四裴崔卢李王严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三列传第五十五裴阳宋杨崔李解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四列传第五十六宗室宰相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五列传第五十七刘吴韦蒋柳沈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六列传第五十八二郭两王张牛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七列传第五十九宇文韦杨王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八列传第六十哥舒高封
  • 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九列传第六十一李光弼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列传第六十二郭子仪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一列传第六十三二李马路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二列传第六十四房张李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三列传第六十五崔苗二裴吕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四列传第六十六崔邓魏卫李韩卢高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五列传第六十七李杨崔柳韦路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六列传第六十八高元李韦薛崔戴王徐郗辛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七列传第六十九来田侯崔严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八列传第七十元王黎杨严窦
  •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九列传第七十一二李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列传第七十二三王鲁辛冯三李曲二卢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一列传第七十三令狐张康李刘田王牛史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二列传第七十四刘第五班王李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三列传第七十五李常赵崔齐卢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四列传第七十六关董袁赵窦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五列传第七十七张姜武李宋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六列传第七十八段颜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七列传第七十九李晟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八列传第八十马浑
  • 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九列传第八十一杨戴阳二李韩杜邢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列传第八十二陆贽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一列传第八十三韦张严韩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二列传第八十四鲍李萧薛樊王吴郑陆卢柳崔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三列传第八十五徐吕孟刘杨潘崔韦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四列传第八十六张赵李郑徐王冯庾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五列传第八十七姚独孤顾韦段吕许薛李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六列传第八十八孔穆崔柳杨马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七列传第八十九归奚三崔卢二薛卫胡丁二王殷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八列传第九十三郑高权崔
  • 新唐书卷一百七十九列传第九十一贾杜令狐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列传第九十二白裴崔韦二李皇甫王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一列传第九十三韦王陆刘柳程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二列传第九十四杜裴李韦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三列传第九十五二高伊硃二刘范二王孟赵李任张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四列传第九十六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五列传第九十七于王二杜范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六列传第九十八裴度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七列传第九十九二李元牛杨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八列传第一百窦刘二张杨熊柏
  •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九列传第一百一韩愈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列传一百二钱崔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一列传第一百三刘蕡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二列传第一百四李郑二王贾舒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三列传第一百五李德裕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四列传第一百六陈三李曹刘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一百七二李崔萧二郑二卢韦周二裴刘赵王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六列传第一百八毕崔刘陆郑硃韩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七列传第一百九马杨路卢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八列传第一百一十郑二王韦张
  •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九列传第一百一十一周王邓陈齐赵二杨顾
  • 新唐书卷二百列传第一百一十二二王诸葛李孟
  • 新唐书卷二百十一列传第一百一十三杨时硃孙
  • 新唐书卷二百十二列传一百一十四高赵田硃
  • 新唐书卷二百十三列传第一百一十五三刘成杜钟张王
  • 新唐书卷二百十四列传第一百一十六忠义上
  • 新唐书卷二百十五列传第一百一十七忠义中
  • 新唐书卷二百十六列传第一百一十八忠义下
  • 新唐书卷二百十七列传第一百一十九卓行
  • 新唐书卷二百十八列传第一百二十孝友
  • 新唐书卷二百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一隐逸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列传第一百二十二循吏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一列传第一百二十三儒学上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二列传第一百二十四儒学中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三列传第一百二十五儒学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四列传第一百二十六文艺上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五列传第一百二十七文艺中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六列传第一百二十八文艺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列传第一百二十九方技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八列传第一百三十列女
  •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九列传第一百三十一外戚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列传第一百三十二宦者上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列传第一百三十三宦者下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二列传第一百三十四酷吏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五籓镇魏博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四列传第一百三十六籓镇镇冀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五列传第一百三十七籓镇卢龙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六列传第一百三十八籓镇淄青横海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七列传第一百三十九籓镇宣武彰义泽潞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八列传第一百四十上突厥上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九列传第一百四十下突厥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列传第一百四十一上吐蕃上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一列传第一百四十一下吐蕃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二列传第一百四十二上回鹘上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三列传第一百四十二下回鹘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四列传第一百四十三沙陀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五列传第一百四十四北狄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六列传第一百四十五东夷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七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上西域上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八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下西域下
  • 新唐书卷二百三十九列传第一百四十七上南蛮上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列传第一百四十七中南蛮中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一列传第一百四十七下南蛮下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二列传第一百四十八上奸臣上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三列传第一百四十八下奸臣下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四列传第一百四十九上叛臣上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五列传第一百四十九下叛臣下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六列传第一百五十上逆臣上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七列传第一百五十中逆臣中
  • 新唐书卷二百四十八列传第一百五十下逆臣下
  • 附录:曾公亮进新唐书表臣
  •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八列传第一百四十上突厥上

    互联网 0

    夷狄为中国患,尚矣。在前世者,史家类能言之。唐兴,蛮夷更盛衰,尝与中国亢衡者有四:突厥、吐蕃、回鹘、云南是也。方其时,群臣献议盈廷,或听或置,班然可睹也。


    刘贶以为:


    严尤辩而未详,班固详而未尽,榷其至当,周得上策,秦得其中,汉无策。何以言之?荒服之外,声教所不逮,其叛不为之劳师,其降不为之释备,严守御,险走集,使其为寇不能也,为臣不得也。「惠此中夏,以绥四方」,周之道也,故曰周得上策。《易》称:「王侯设险以固其国。」筑长城,脩障塞,所以设险也。赵简子起长城备胡,燕、秦亦筑长城限中外,益理城堑,城全国灭,人归咎焉。后魏筑长城,议者以为人治一步,方千里,役三十万人,不旬朔而获久逸,故曰秦得中策。汉以宗女嫁匈奴,而高祖亦审鲁元不能止赵王之逆谋,谓能息匈奴之叛,非也。且冒顿手弑其亲,而冀其不与外祖争强,岂不惑哉?然则知和亲非久安计而为之者,以天下初定,纾岁月之祸耳。武帝时,中国艾安,胡寇益希,疏而绝之,此其时也。方更糜耗华夏,连兵积年,故严尤以为下策。然而汉至昭、宣,武士练习,斥候精明,匈奴收迹远徙,犹袭奉春之过举,倾府藏给西北,岁二亿七十万。皇室淑女,嫔于穹庐;掖庭良人,降于沙漠。夫贡子女方物,臣仆之职也。《诗》曰:「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荒服称其来,不言往也。公及吴盟,讳而不书。奈何以天子之尊,与匈奴约为兄弟,帝女之号,与胡媪并御;蒸母报子,从其污俗?中国异于蛮夷者,有父子男女之别也。婉冶之姿,毁节异类,垢辱甚矣。汉之君臣,莫之耻也。魏、晋羌狄居塞垣,资奉逾昔。百人之酋,千口之长,赐金印紫绶,食王侯之俸。牧马之童,乘羊之隶,赍毳毼邀利者,相错于路。耒耨之利,丝枲所生,散于数万里之外。胡夷岁骄,华夏日蹙。方其强也,竭人力以征之;其服也,养之如初。病则受养,强则内攻,中国为羌胡服役且千载,可不悲哉!诚能移其财以赏戍卒,则民富;移其爵以饵守臣,则将良。富利归于我,危亡移于彼,无纳女之辱,无传送之劳。弃此而不为,故曰汉无策。严尤谓古无上策,谓不能臣妾之也,诚能之而不用耳。秦无策,谓攘狄而亡国也。秦亡,非攘狄也。汉得下策,谓伐胡而人病。人既病矣,又役人而奉之,无策也。故曰严尤辩而未详也。班固谓「其来慕义,则接以礼让。」何者?礼让以交君子,非所以接禽兽夷狄也。纤丽外散,则戎羯之心生;戎羯之心生,则侵盗之本也。圣人饮食声乐不与之共,来朝坐于门外,舌人体委以食之,不使知馨香嘉味也。汉氏习玩骄虏,使其悦燕、赵之色,甘太官之珍,服以文绮罗纨,供之则增求,绝之则招怨,是饱豺狼以良肉,而纵其猎噬也。华人步卒利险阻,虏人骑兵利平地,坚守无与追奔竞逐,

    来则杜险使不得进,去则闭险使不得还,冲以长戟,临以强弩,非求胜也,譬诸虫豸虺蜴,何礼让之接哉?故曰班固详而未尽者,此也。


    杜佑谓:


    秦以区区关中灭六强国,今竭万方之财,上奉京师,外有犬戎恁陵,陷城数百,内有兵革未宁,三纪矣。岂制置异术,古今殊时乎?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商鞅佐秦,以为地利不尽,更以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伙,诱三晋之人耕而优其田宅,复及子孙,使秦人应敌于外,非农与战不得入官。大率百人以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故兵强国富。其后仕宦途多,末业日滋。今大率百人才十人为农,馀皆习佗技。又秦、汉郑渠溉田四万顷,白渠溉田四千五百顷,永徽中,两渠灌浸不过万顷,大历初,减至六千亩。亩晙一斛,岁少四五百万斛。地利耗,人力散,欲求强富,不可得也。汉时,长安北七百里即匈奴之地,侵掠未尝暂息。计其举国之众,不过汉一大郡,鼍错请备障塞,故北边妥安。今潼关之西,陇山之东,鄜坊之南,终南之北,十馀州之地,已数十万家。吐蕃绵力薄材,食鲜艺拙,不及中国远甚,诚能复两渠之饶,诱农夫趣耕,择险要,缮城垒,屯田蓄力,河、陇可复,岂唯自守而已。


    至佑孙牧亦曰:


    天下无事时,大臣偷处荣逸,战士离落,兵甲钝弊,车马刓弱,天下杂然盗发,则疾驱以战,是谓宿败之师。此不搜练之过,其败一也。百人荷戈,仰食县官,则挟千夫之名,大将小裨操其馀赢,以虏壮为幸,执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筑垒未乾,公囊已虚。此不责实之过,其败二也。战小胜则张皇其功,奔走献状以邀赏,或一日再赐,一月累封,凯还未歌,书品已崇,爵命极矣,田宫广矣,金缯溢矣,子孙官矣,肯外死勤于我哉?此赏厚之过,其败三也。多丧兵士,颠翻大都,则跳身而来,刺邦而去,回视刀锯、菜色甚安,一岁未更,已立于坛墀之上。此轻罚之过,其败四也。大将将兵,柄不得专,一曰为偃月,一曰为鱼丽,三军万夫,环旋翔佯,愰骇之间,虏骑乘之。此不专任之过,其败五也。元和时,团兵数十万以诛蔡,天下乾耗,四岁然后能取之,盖五败不去也。长庆初,盗子若孙悉来走命,未几而燕、赵乱,引师起将,五败益甚,不能加威于反虏。二杜之论如此。


    广德、建中间,吐蕃再饮马岷江,常以南诏为前锋,操倍寻之戟,且战且进,蜀兵折刃吞镞,不能毙一戎。戎兵日深,疫死日众,自度不能留,辄引去。蜀人语曰:「西戎尚可,南蛮残我。」至韦皋凿青溪道以和群蛮,使道蜀入贡,择子弟习书算于成都,业成而去,习知山川要害。文宗时,大入成都,自越巂以北八百里,民畜为空,又败卒贫民因缘掠杀,官不能禁。自是群蛮常有屠蜀之心,蜀民苦于重征者,亦欲启之以幸非常。岁发戍卒,不习山川之险,缓步一舍,已呵然流汗。为将者刻薄自入,给帛则以疏易良,赋粟以沙参粒,故边卒怨望而巴、蜀危忧。孙樵谓:「宜诏严道、沈黎、越巂三州,度要害,募卒以守。且兵籍于州则易役,卒出于边则习险,相地分屯,春耕夏蚕以资衣食,秋冬严壁以俟寇。岁遣廉吏视卒之有无,则官无馈运,吏无牟盗。」此其备御之策可施行者,著之于篇。


    凡突厥、吐蕃、回鹘以盛衰先后为次;东夷、西域又次之,迹用兵之轻重也;终之以南蛮,记唐所繇亡云。


    突厥阿史那氏,盖古匈奴北部也。居金山之阳,臣于蠕蠕,种裔繁衍。至吐门,遂强大,更号可汗,犹单于也,妻曰可敦。其地三垂薄海,南抵大漠。其别部典兵者曰设,子弟曰特勒,大臣曰叶护,曰屈律啜、曰阿波、曰俟利发、曰吐屯、曰俟斤、曰阎洪达、曰颉利发、曰达干,凡二十八等,皆世其官而无员限。卫士曰附离。可汗建廷都斤山,牙门树金狼头纛,坐常东向。


    隋大业之乱,始毕可汗咄吉嗣立,华人多往依之,契丹、室韦、吐谷浑、高昌皆役属,窦建德、薛举、刘武周、梁师都、李轨、王世充等倔起虎视,悉臣尊之。控弦且百万,戎狄炽强,古未有也。高祖起太原,遣府司马刘文静往聘,与连和,始毕使特勒康稍利献马二千、兵五百来会。帝平京师,遂恃功,使者每来多横骄。武德元年,骨咄禄特勒来朝,帝宴太极殿,为奏九部乐,引升御坐。是岁,始毕牙帐自破,帝问内史令萧瑀,瑀曰:「魏文帝幸许,城门无故坏,是年文帝崩,岂其类耶?」二年,始毕自将度河,至夏州,与贼梁师都合,又佐刘武周以五百骑入句注,将侵太原。会病死,帝为发哀长乐门,诏群臣即馆吊其使,遣使者持段物三万赙之。子什钵苾幼,不克立,以为泥步设,使居东偏,立其弟俟利弗设,是为处罗可汗。


    处罗复妻隋义成公主,遣使来告,则又潜通王世充,潞州总管李袭誉击斩其使,取牛羊万馀。处罗迎隋萧皇后及齐王暕之子正道于窦建德所,因立正道为隋王,奉隋后,隋人没者隶之,行其正朔,置百官,居定襄,众万人。秦王讨武周也,处罗以弟步利设骑二千会并州三日,多掠城中妇人女子去,总管李仲文不能制,以俱俭特勒助屯。明年,谋取并州置杨正道,卜之,不吉,左右谏止,处罗曰:「我先人失国,赖隋以存,今忘之,不祥。卜不吉,神讵无知乎?我自决之。」会天雨血三日,国中犬夜群号,求之不见,遂有疾,公主饵以五石,俄疽发死。主以子奥射设陋弱,弃不立,更取其弟咄苾嗣,是为颉利可汗。


    颉利始为莫贺咄设,牙直五原北。薛举陷平凉,与连和,帝患之,遣光禄卿宇文歆赂颉利,使与举绝;隋五原太守张长逊以所部五城附虏,歆并说还五原地。皆见听,且发兵举长逊所部会秦王军。太子建成议废丰州,并割榆中地。于是处罗子郁射设以所部万帐入处河南,以灵州为塞。


    颉利又妻义成,以始毕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使居东。义成,杨谐女也,其弟善经亦依突厥,与王世充使者王文素共说颉利曰:「往启民兄弟争国,赖隋得复位,子孙有国。今天子非文帝后,宜立正道以报隋厚德。」颉利然之,故岁入寇。然倚父兄馀资,兵锐马多,〓然骄气,直出百蛮上,视中国为不足与,书辞悖嫚,多须求。帝方经略天下,故屈礼,多所舍贷,赠赍不赀,然而不厌无厓之求也。


    四年,颉利率万骑与苑君璋合寇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击却之。颉利执我使者汉阳公瑰、太常卿郑元、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帝亦囚其使与相当。由是寇代州,败行军总管王孝基,略河东,犯原州,穿延州塞,诸将与战,不能有所俘。


    明年,还顺德等,且请和,贽鱼胶,绐云:「固二国之好也。」帝虽未情,释其使特勒热寒等,厚与金还之。大恩上言:「突厥饥,马邑可图也。」诏殿中少监独孤晟共击之。晟后约,大恩不敢进,屯新城,颉利自将数万骑与刘黑闼合围之,大恩没,士死者数千人。进击忻州,为李高迁所破。黑闼以突厥万人扰山东,又残定州。颉利未得志,乃率十五万骑入雁门,围并州,深钞汾、潞,取男女五千,分数千骑转掠原、灵间。于是太子建成将兵出豳州道,秦王将兵出蒲州道击之;李子和以兵趋云中,掩可汗后;段德操出夏州,狙其归。并州总管襄邑王神符战汾东,斩虏五百首,取马二千;汾州刺史萧顗献俘五千。虏陷大震关,纵兵掠弘州,总管宇文歆、灵州杨师道拒之,获马、橐它数千。颉利闻秦王且至,引出塞,王师还。又明年,与黑闼、君璋等小小入寇定、匡、原、朔等州,与屯将相胜负。帝遣太子建成复屯北边、秦王屯并州备虏,久乃罢。俄又破代地一屯,进击渭、豳二州,取马邑,不有也,复请和,归我马邑。


    七年,攻原、朔二州,入代地,不胜,更与君璋合攻陇州及阴般城,分击并地,秦王与齐王元吉屯豳州道以备胡。君璋与虏出入原、朔、忻、并地,剽系骚然,数为诸将驱逐。其八月,颉利与突利兵悉起,自原州连营而南,所在震恐,秦王、齐王拒之。


    初,关中霖潦,饷道绝,军次豳州,可汗万骑奄至,阵五龙坂,以数百骑挑战,举军失色。秦王驰百骑掠阵,大言曰:「国家于突厥无负,何为深入?我,秦王也,故来自与可汗决,若固战,我才百骑耳,徒广杀伤,无益也。」颉利笑不答。又驰骑语突利曰:「尔往与我盟,急难相助,今无香火情邪?能一决乎?」突利亦不对。王将绝水前,颉利见兵少,又闻与突利语,阴相忌,即遣使者来曰:「王毋苦,我固不战,将与王议事耳。」于是引却。秦王纵反间,突利乃归心,不欲战,颉利亦无以强之,乃遣突利及夹毕特勒思摩请和,帝许之。突利遂自托于王为昆弟。帝见思摩,引升御榻,思摩顿首辞,帝曰:「我见若犹颉利也。」乃听命。


    突厥既岁盗边,或说帝曰:「虏数内寇者,以府库子女所在,我能去长安,则戎心止矣。」帝使中书侍郎宇文士及逾南山,按行樊、邓,将徙都焉。群臣赞迁,秦王独曰:「夷狄自古为中国患,未闻周、汉为迁也。愿假数年,请取可汗以报。」帝乃止。颉利已和,亦会甚雨,弓矢皆弛恶,遂解而还。帝会群臣问所以备边者,将作大匠于筠请五原、灵武置舟师于河,扼其入。中书侍郎温彦博曰:「魏为长堑遏匈奴,今可用。」帝使桑显和堑边大道,召江南船工大发卒治战舰。颉利遣使来,愿款北楼关请互市,帝不能拒。帝始兼天下,罢十二军,尚文治,至是以虏患方张,乃复置之,以练卒搜骑。


    八年,颉利攻灵、朔,与代州都督蔺〓战新城,〓败绩。于是张瑾兵屯石岭,李高迁屯大谷,秦王屯蒲州道。初,帝待突厥用敌国礼,及是,怒曰:「往吾以天下未定,厚于虏以纾吾边。今卒败约,朕将击灭之,毋须姑息。」命有司更所与书为诏若敕。瑾未至屯,虏已逾石岭,围并州,攻灵州,转扰潞、沁。李靖以兵出潞州道,行军总管任瑰屯太行。瑾战大谷,败绩,中书侍郎温彦博陷于贼,郓州都督张德政死之。遂攻广武,为任城王道宗破。其欲谷设掠绥州,请和去。败并州数县,入兰、鄯、彭州诸屯,或小胜,不能制。俄寇原州,折威将军杨屯击之,且发士屯大谷。


    九年,攻原、灵,又围凉州,进犯泾、原,李靖与战灵州,虏引去。寇西会州,围乌城,翔徉陇、渭间,平道将军柴绍破之于秦州,斩一特勒、三大将,虏千级。大抵虏得志则深入,负则请和,不耻也。其七月,颉利自将十万骑袭武功,京师戒严。攻高陵,尉迟敬德与战泾阳,获俟斤乌没啜,斩首千余级。颉利遣谋臣执失思力入朝以觇我,因夸说曰:「二可汗兵百万,今至矣!」太宗曰:「我与可汗尝面约和,尔则背之。且义师之初,尔父子身从我,遗赐玉帛多至不可计,何妄以兵入我都畿,自夸盛强耶?今我当先戮尔矣!」思力惧,请命,萧瑀、封德彝谏帝,不如礼遣之,帝不许,系于门下省。乃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等驰六骑出玄武门,幸渭上,与可汗隔水语,且责其负约。群酋见帝,皆惊,下马拜。俄而众军至,旗铠光明,部队静严,虏大骇。帝与颉利按辔,即麾军却而阵焉。萧瑀以帝轻敌,叩马谏,帝曰:「我思熟矣,非尔所知也。夫突厥扫地入寇,以我新有内难,谓不能师。我若阖城,彼且大掠吾境,故我独出,示无所畏,又盛兵使知必战,不意我能沮其始谋。彼入吾地既深,惧不能返,故与战则克,和则固,制贼之命,在此举矣!」是日,颉利果请和,许之。翌日,刑白马,与颉利盟便桥上,突厥引还。萧瑀曰:「颉利之来,诸将多请与战,陛下不听,既而虏自退,其策奈何?」帝曰:「突厥众而不整,君臣惟利是视,可汗在水西,而酋帅皆来谒我,我醉而缚之,其势易甚。又我敕长孙无忌、李靖潜师幽州以须,若大军蹑其后,伏邀诸前,取之反覆掌耳。然我新即位,为国者要在安静,一与虏校,杀伤必多,彼败未及亡,惧而脩德,与我为怨,其可当耶?今仆械卷铠,啖以玉帛,虏志必骄,骄则亡之端也,故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瑀再拜曰:「非臣愚所逮也!」乃诏殿中监豆卢宽、将军赵绰护送突厥,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头,帝不纳,诏归所俘于我。


    贞观元年,薛延陀、回纥、拔野古诸部皆叛,使突利讨之,不胜,轻骑走,颉利怒,囚之,突利由是怨望。是岁大雪,羊马多冻死,人饥,惧王师乘其敝,即引兵入朔州地,声言会猎。议者请责其败约,因伐之,帝曰:「匹夫不可为不信,况国乎?我既与之盟,岂利其灾,邀险以取之耶?须其无礼于我,乃伐之。」


    明年,突利自陈为颉利所攻,求救。帝曰:「朕与颉利盟,又与突利有昆弟约,不可不救,奈何?」兵部尚书杜如晦曰:「夷狄无信,我虽如约,彼常负之,今乱而击之,侮亡之道也。」乃诏将军周范壁太原经略之,颉利亦拥兵窥边。或请筑古长城,发民乘塞。帝曰:「突厥盛夏而霜,五日并出,三月连明,赤气满野,彼见灾而不务德,不畏天也。迁徙无常,六畜多死,不用地也。俗死则焚,今葬皆起墓,背父祖命,谩鬼神也。与突利不睦,内相攻残,不和于亲也。有是四者,将亡矣,当为公等取之,安在筑障塞乎?」突厥俗素质略,颉利得华士赵德言,才其人,委信之,稍专国;又委政诸胡,斥远宗族不用,兴师岁入边,下不堪苦。胡性冒沓,数翻覆不信,号令无常。岁大饥,裒敛苛重,诸部愈贰。


    又明年,属部薛延陀自称可汗,以使来。诏兵部尚书李靖击虏马邑,颉利走,九俟斤以众降,拔野古、仆骨、同罗诸部、习奚渠长皆来朝。于是诏并州都督李世勣出通漠道,李靖出定襄道,左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灵州大都督任城王道宗出大同道,幽州都督卫孝节出恒安道,营州都督薛万淑出畅武道,凡六总管,师十余万,皆授靖节度以讨之。道宗战灵州,俘人畜万计,突利及郁射设、廕奈特勒帅所部来奔,捷书日夜至,帝谓群臣曰:「往国家初定,太上皇以百姓故,奉突厥,诡而臣之,朕常痛心病首,思一刷耻于天下,今天诱诸将,所向辄克,朕其遂有成功乎!」


    四年正月,靖进屯恶阳岭,夜袭颉利,颉利惊,退牙碛口,大酋康苏蜜等以隋萧皇后、杨正道降。或言中国人尝密通书于后,中书舍人阳文瓘请劾治。帝曰:「天下未一,人或当思隋,今反侧既安,何足治耶?」置勿劾。颉利窘,走保铁山,兵犹数万,令执失思力来,阳为哀言谢罪,请内属,帝诏鸿胪卿唐俭、将军安脩仁等持节慰抚。靖知俭在虏所,虏必安,乃袭击之,尽获其众,颉利得千里马,独奔沙钵罗,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禽之。沙钵罗设、苏尼失以众降,其国遂亡,复定襄、恒安地,斥境至大漠矣。


    颉利至京师,告俘太庙,帝御顺天楼,陈仗卫,士民纵观,吏执可汗至,帝曰:「而罪有五:而父国破,赖隋以安,不以一镞力助之,使其庙社不血食,一也;与我邻而弃信扰边,二也;恃兵不戢,部落携怨,三也;贼华民,暴禾稼,四也;许和亲而迁延自遁,五也。朕杀尔非无名,顾渭上盟未之忘,故不穷责也。」乃悉还其家属,馆于太仆,禀食之。


    思结俟斤以四万众降,可汗弟欲谷设奔高昌,既而亦来降。伊吾城之长素臣突厥,举七城以献,因其地为西伊州。制诏:突厥往逢疠疫,长城之南,暴骨如丘,有司其以酒脯祭,为瘗藏之。又诏:隋乱,华民多没于虏,遣使者以金帛赎男女八万口,还为平民。


    颉利不室处,常设穹庐廷中,久郁郁不自憀,与家人悲歌相泣下,状貌羸省。帝见怜之,以虢州负山多麕麋,有射猎之娱,乃拜为刺史,辞不往,遂授右卫大将军,赐美田宅。帝曰:「昔启民失国,隋文帝不■粟帛,兴士众,营护而存立之,至始毕稍强,则以兵围炀帝雁门,今其灭者,殆背德忘义致然耶?」颉利子叠罗支,有至性,既舍京师,诸妇得品供,罗支预焉;其母最后至,不得给,罗支不敢尝品肉。帝闻,叹曰:「天禀仁孝,讵限华夷哉!」厚赐之,遂给母肉。


    八年,颉利死,赠归义王,谥曰荒,诏国人葬之,从其礼,火尸,起冢灞东。其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者,颉利母婆施之媵臣也,颉利始生,以授浑邪,至是哀恸,乃自杀。帝异之,赠中郎将,命葬颉利冢旁,诏中书侍郎岑文本刻其事于颉利、浑邪之墓碑。俄苏尼失亦以死殉。尼失者,启民可汗弟也。始毕以为沙钵罗设,帐部五万,牙直灵州西北,姿雄趫,以仁惠御下,人多归之;颉利政乱,其部独不贰。突利降,颉利以为小可汗。颉利已败,乃举众来,漠南地遂空,授北宁州都督、右卫大将军,封怀德王云。


    颉利之亡,其下或走薛延陀,或入西域,而来降者尚十余万,诏议所宜,咸言:「突厥扰中国久,今天丧之,非慕义自归,请悉籍降俘,内兗、豫闲处,使习耕织,百万之虏,可化为齐人,是中国有加户,而漠北遂空也。」中书令温彦博请:「如汉建武时,置降匈奴留五原塞,全其部落,以为捍蔽,不革其俗,因而抚之,实空虚之地,且示无所猜。若内兗、豫,则乖本性,非函育之道。」秘书监魏征建言:「突厥世为中国仇,今其来降,不即诛灭,当遣还河北。彼鸟兽野心,非我族类,弱则伏,强则叛,其天性也。且秦、汉以锐师猛将击取河南地为郡县者,以不欲使近中国也。陛下奈何以河南居之?且降者十万,若令数年,孳息略倍,而近在畿甸,心腹疾也。」彦博曰:「不然,天子于四夷,若天地养万物,覆载全安之,今突厥破灭,余种归命,不加哀怜而弃之,非天地蒙覆之义,而有阻四夷之嫌。臣谓处以河南,盖死而生之,亡而存之,彼世将怀德,何叛之为?」徵曰:「魏时有胡落分处近郡,晋已平吴,郭钦、江统劝武帝逐出之,不能用。刘、石之乱,卒倾中夏。陛下必欲引突厥居河南,所谓养虎自遗患者也。」彦博曰:「圣人之道无不通,故曰'有教无类'。彼创残之余,以穷归我,我援护之,收处内地,将教以礼法,职以耕农,又选酋良入宿卫,何患之恤?且光武置南单于,卒无叛亡。」于是中书侍郎颜师古、给事中杜楚客、礼部侍郎李百药等皆劝帝不如使处河北,树首长,俾统部落,视地多少,令不相臣,国小权分,终不得亢衡中国,长辔远驭之道也。帝主彦博语,卒度朔方地,自幽州属灵州,建顺、祐、化、长四州为都督府,剖颉利故地,左置定襄都督、右置云中都督二府统之。擢酋豪为将军、郎将者五百人,奉朝请者且百员,入长安自籍者数千户。乃以突利可汗为顺州都督,令率其下就部。


    突利初为泥步设,得隋淮南公主以为妻。颉利之立,用次弟为延陀设,主延陀部,步利设主部,统特勒主胡部,斛特勒主斛薛部,以突利可汗主契丹、靺鞨部,树牙南直幽州,东方之众皆属焉。突利敛取无法,下不附,故薛延陀、奚、等皆内属,颉利遣击之,又大败,众骚离,颉利囚捶之,久乃赦。突利尝自结于太宗,及颉利衰,骤追兵于突利,不肯从,因起相攻。突利请入朝,帝谓左右曰:「古为国者劳己以忧人,则系祚长;役人以奉己,则亡。今突厥丧乱,由可汗不君,突利虽至亲,不自保而来。夷狄弱则边境安,然观彼亡,我不可以无惧,有不逮者,祸可纾乎!」突利至,礼见良厚,辍膳以赐之,拜右卫大将军,封北平郡王,食户七百。及为都督,太宗敕曰:「而祖启民破亡,隋则复之,弃德不报,而父始毕反为隋敌。尔今穷来归我,所以不立尔为可汗,鉴前败也。我欲中国安,尔宗族不亡,故授尔都督,毋相侵掠,长为我北籓。」突利顿首听命。后入朝,死并州道中,年二十九,帝为举哀,亦诏文本文其墓,子贺逻鹘嗣。


    帝幸九成宫,突利弟结社率以郎将宿卫,阴结种人谋反,劫贺逻鹘北还,谓其党曰:「我闻晋王丁夜得辟仗出,我乘间突进,可犯行在。」是夕,大风冥,王不出,结社率恐谋漏,即射中营,噪而杀人,卫十等共击之,乃走,杀厩人盗马,欲度渭,徼逻禽斩之,赦贺逻鹘,投岭外。于是群臣更言处突厥中国非是,帝亦患之,乃立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氏李,树牙河北,悉徙突厥还故地。


    思摩,颉利族人也,父曰咄六设。始,启民奔隋,碛北诸部奉思摩为可汗,启民归国,乃去可汗号。性开敏,善占对,始毕、处罗皆爱之。然以貌似胡,疑非阿史那种,故但为夹毕特勒,而不得为设。武德初,数以使者来,高祖嘉其诚,封和顺郡王。及诸部纳款,思摩独留,与颉利俱禽,太宗以为忠,授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统颉利故部居河南,徙怀化郡王。及是将徙,内畏薛延陀,不敢出塞。帝诏司农卿郭嗣本持节赐延陀书,言:「中国礼义,未始灭人国,以颉利暴残,伐而取之,非贪其地与人也。故处降部于河南,荐草美泉,利其畜牧,众日孳蕃,今复以思摩为可汗,还其故疆。延陀受命在前,长于突厥,举碛以北,延陀主之;其南,突厥保之。各守而境,无相钞犯,有负约,我自以兵诛之。」思摩乃行,帝为置酒,引思摩前曰:「莳一草一木,见其溺庑以为喜,况我养尔部人,息尔马羊,不减昔乎!尔父母坟墓在河北,今复旧廷,故宴以慰行。」思摩泣下,奉觞上万岁寿,且言:「破亡之余,陛下使存骨旧乡,愿子孙世世事唐,以报厚德。」于是赵郡王孝恭、鸿胪卿刘善就思摩部,筑坛场河上,拜受册,赐鼓纛,又诏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相之。


    薛延陀闻突厥之北,恐其众奔亡度碛,勒兵以待。及使者至,乃谢曰:「天子诏毋相侵,谨顿首奉诏。然突厥酣乱翻覆,其未亡时杀中国人如麻,陛下灭其国,谓宜收种落皆为奴婢,以偿唐人。乃养之如子,而结社率竟反,此不可信明甚。后有乱,请终为陛下诛之。」十五年,思摩帅众十余万、胜兵四万、马九万匹始度河,牙于故定襄城,其地南大河,北白道,畜牧广衍,龙荒之最壤,故突厥争利之。思摩遣使谢曰:「蒙恩立为落长,实望世世为国一犬,守吠天子北门,有如延陀侵逼,愿入保长城。」诏许之。


    居三年,不能得其众,下多携背,思摩惭,因入朝愿留宿卫,更拜右武卫将军。从伐辽,中流矢,帝为吮血,其顾厚类此。还,卒京师,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筑坟象白道山,为刊其劳,碑于化州。


    右贤王阿史那泥孰,苏尼失子也。始归国,妻以宗女,赐名忠。及从思摩出塞,思慕中国,见使者必流涕求入侍,许之。


    思摩既不能国,残众稍稍南度河,分处胜、夏二州。帝伐辽,或言突厥处河南,迩京师,请帝无东。帝曰:「夫为君者,岂有猜贰哉!汤、武化桀、纣之民,无不迁善,有隋无道,举天下皆叛,非止夷狄也。朕闵突厥之亡,内河南以振赡之,彼不近走延陀而远归我,怀我深矣,朕策五十年中国无突厥患。」思摩众既南,车鼻可汗乃盗有其地。


    车鼻,亦阿史那族,而突利部人也,名斛勃,世为小可汗。颉利败,诸部欲共君长之,会薛延陀称可汗,乃往归焉。其为人沈果有智数,众颇便附,延陀畏逼,将杀之,乃率所部遯去,骑数千尾追,不胜。窜金山之北,三垂斗绝,惟一面可容车骑,壤土夷博,即据之,胜兵三万,自称乙注车鼻可汗,距长安万里,西葛逻禄,北结骨,皆并统之,时时出掠延陀人畜。延陀后衰,车鼻势益张。


    二十一年,遣子沙钵罗特勒献方物,且请身入朝。帝遣云麾将军安调遮、右屯卫郎将韩华往迎之,至则车鼻偃然无入朝意,华谋与葛逻禄共劫之,车鼻觉,华与车鼻子陟苾特勒斗死,调遮被杀。帝怒,遣右骁卫郎将高偘发回纥、仆骨兵击之,其大酋长歌逻禄泥孰阙俟利发、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以次降。偘师攻阿息山,部落不肯战,车鼻携爱妾,从数百骑走;追至金山,获之,献京师。高宗责曰:「颉利败,尔不辅,无亲也;延陀破,尔遯亡,不忠也。而罪当死,然朕见先帝所获酋长必宥之,今原而死。」乃释缚,数俘社庙,又见昭陵。拜左武卫将军,赐居第,处其众郁督军山,诏建狼山都督府统之。初,其子羯漫陀泣谏车鼻,请归国,不听。乃遣子庵铄入朝,后来降,拜左屯卫将军,建新黎州,使领其众。于是突厥尽为封疆臣矣。始置单于都护府领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苏农等二十四州,瀚海都护府领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萼贺兰等八州。即擢领酋为都督、刺史。麟德初,改燕然为瀚海都护府,领回纥,徙故瀚海都护府于古云中城,号云中都护府,碛以北蕃州悉隶瀚海,南隶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羸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德为之长,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汗,遥统之。帝曰:「今可汗,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殷王旭轮为单于都护。帝封禅,都督葛逻禄叱利等三十余人皆从至泰山下,已封,诏勒名于封禅碑云。凡三十年北方无戎马警。


    调露初,单于府大酋温傅、奉职二部反,立阿史那泥孰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酋长皆叛应之。乃以鸿胪卿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左领军卫将军苑大智、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讨之,恃胜不设备,会雨雪,士皲寒,反为虏袭,大败,杀略万余人,大智等收余卒,行且战,乃免。于是嗣业流桂州,余坐免官。更拜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暕,士无虑三十万,捕击反者。诏右金吾将军曹怀舜屯井陉,右武卫将军崔献屯绛、龙门。明年,行俭战黑山,大破之,其下斩泥孰匐,以首降,禽温傅、奉职以还,余众保狼山。始虏未叛,鸣〓群飞入塞,吏曰:「所谓突厥雀者,南飞,胡必至。」比春还,悉堕灵、夏间,率无首,泥孰果亡。狼山众掠云州,都督窦怀哲、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逐出之。


    永隆中,温傅部又迎颉利族子伏念于夏州,走度河,立为可汗,诸部响应。明年,遂寇原、庆二州。复诏行俭为大总管,以右武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文暕副之。谍者绐言伏念、温傅保黑沙,饥甚,可轻骑取也。怀舜独信之,轻兵倍道至黑沙,乃不见虏,得薛延陀余部,降之;引还至长城,遇温傅与战,所杀相当。行俭兵壁代之陉口,纵反间,故伏念、温傅相贰,因遣兵击伏念,败之。伏念走,与怀舜遇,行且战一日,为伏念所破,弃军奔云中,士为虏所乘,死不可算,皆南首仆。怀舜杀牲与伏念盟,乃免。伏念益北,留辎重妻子保金牙山,以轻骑将袭怀舜,会行俭遣部将掩得其辎重,比还,无所归,乃北走保细沙。行俭纵单于镇兵蹑之,伏念意王师不能远,不设备,及兵至,惶骇不得战,遂遣使间道诣行俭,执温傅降,行俭虏之,送京师,斩东市。


    永淳元年,骨咄禄又反。


    骨咄禄,颉利族人也,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之部酋,世袭吐屯。伏念败,乃啸亡散,保总材山,又治黑沙城,有众五千,盗九姓畜马,稍强大,乃自立为可汗,以弟默啜为杀,咄悉匐为叶护。时单于府检校降户部落阿史德元珍者,为长史王本立所囚。会骨咄禄来寇,元珍请谕还诸部赎罪,许之。至即降骨咄禄,与为谋,遂以为阿波达干,悉属以兵。乃寇单于府北鄙,遂攻并州,杀岚州刺史王德茂,分掠定州,北平刺史霍王元轨击却之。又攻妫州,围单于都护府,杀司马张行师,攻蔚州,杀刺史李思俭,执丰州都督崔知辩。诏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备边。


    嗣圣、垂拱间,连寇朔、代,掠吏士。左玉铃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总管,将击贼总材山,至忻州与贼遇,鏖战不利,死者五千人。更以天官尚书韦待价为燕然道大总管讨之。明年,入昌平,右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击却之。复入朔州地,常之与战黄花堆,虏败,追奔四十里,遯过碛。右监门卫中郎将〓宝璧当追,意虏即破,欲幸取功,乃募谍出塞二千里,间虏无备,趋袭之。将至,漏言于军,虏得整众出,皆死战,大败,宝璧跳还,举军没。武后怒,诛宝璧,改骨咄禄曰不卒禄。俄而元珍攻突骑施,战死。


    天授初,骨咄禄死,其子幼,不得立。默啜自立为可汗,篡位数年,始攻灵州,多杀略士民。武后以薛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内史李昭德为行军长史,凤阁鸾台平章事苏味道为司马,率朔方道总管契苾明、雁门道总管王孝杰、威化道总管李多祚、丰安道总管陈令英、瀚海道总管田扬名等凡十八将军兵出塞,杂华蕃步骑击之,不见虏,还。俄诏孝杰为朔方道行军总管备边。


    契丹李尽忠等反,默啜请击贼自效,诏可。授左卫大将军、归国公,以左豹韬卫将军阎知微即部册拜迁善可汗。默啜乃引兵击契丹,会尽忠死,袭松漠部落,尽得孙万荣妻子辎重,酋长崩溃。后美其攻,复诏知微持节册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未及命,俄攻灵、胜二州,纵杀略,为屯将所败。又遣使者谢,请为后子,复言有女,愿女诸王,且求六州降户。初,突厥内属者分处丰、胜、灵、夏、朔、代间,谓之河曲六州降人。默啜又请粟田种十万斛,农器三千具,铁数万斤,后不许,宰相李峤亦言不可。默啜怨,为慢言,执使者司宾卿田归道。于是纳言姚等建请与之,乃归粟、器、降人数千帐,繇是突厥遂强。


    诏淮阳王武延秀聘其女为妃,诏知微摄春官尚书,与司宾卿杨鸾庄持节护送。默啜猥曰:「我以女嫁唐天子子,今乃后家子乎!且我世附唐,今闻其子孙独二人在,我当立之。」即囚延秀等,妄号知微为可汗,自将十万骑南向击静难、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慕容玄崱以兵五千降。虏入围妫、檀,后诏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兵凡三十万击之;右羽林大将军阎敬容、李多祚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兵亦十五万。默啜破蔚州飞狐,进残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庐舍,乡聚为空。后怒,下诏购斩默啜者王之,更号曰斩啜。虏围赵州,长史唐波若应之,入杀刺史高睿,进攻相州。诏沙吒忠义为河北道前军总管,李多祚为后军总管,将军嵎夷公福富顺为奇兵总管,击虏。时中宗还自房陵,为皇太子,拜行军大元帅,以纳言狄仁杰为副,文昌右丞宋玄爽为长史,左肃政台御史中丞霍献可为司马,右肃政台御史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将军扶余文宣等六人为子总管。未行,默啜闻之,取赵、定所掠男女八九万悉坑之,出五回道去,所过人畜、金币、子女尽剽有之,诸将皆顾望不敢战,独狄仁杰以兵追之,不及。


    默啜负胜轻中国,有骄志,大抵兵与颉利时略等,地纵广万里,诸蕃悉往听命。复立咄悉匐为左察,骨咄禄子默矩为右察,皆统兵二万;子匐俱为小可汗,位两察上,典处木昆等十姓兵四万,号拓西可汗。岁入边,戍兵不得休,乃高选魏元忠检校并州长史为天兵军大总管,娄师德副之,按屯以待。又徙元忠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备虏。


    默啜剽陇右牧马万匹去,俄复盗边,诏安北大都护相王为天兵道大元帅,率并州长史武攸宜、夏州都督薛讷与元忠击虏,兵未出,默啜去。明年,寇盐、夏,掠羊马十万,攻石岭,遂围并州。以雍州长史薛季昶为持节山东防御大使,节度沧、瀛、幽、易、恒、定、妫、檀、平等九州之军,以瀛州都督张仁亶统诸州及清夷、障塞军之兵,与季昶掎角,又以相王为安北道行军元帅,监诸将,王留不行。虏入代、忻,仍杀略。


    长安三年,遣使者莫贺达干请进女女皇太子子,后使平恩郡王重俊、义兴郡王重明盛服立诸朝。默啜更遣大酋移力贪汗献马千匹,谢许婚,后渥礼其使。中宗始即位,入攻呜沙,于是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与战,不胜,死者几万人,虏遂入原、会,多取牧马。帝诏绝昏,购斩默啜者王以国、官诸卫大将军。默啜杀我行人鸿胪卿臧思言,诏左屯卫大将军张仁亶为朔方道大总管屯边。明年,始筑三受降城于河外,障绝寇路。久之,以唐休璟代屯。睿宗初立,又请和亲,诏取宋王成器女为金山公主下嫁。会左羽林大将军孙佺等与奚战冷陉,为奚所执,献诸默啜,默啜杀之,更以刑部尚书郭元振代休璟。


    玄宗立,绝和亲。默啜乃遣子杨我支特勒入宿卫,固求昏,以蜀王女南和县主妻之,下书谕尉可汗。明年,使子移涅可汗引同俄特勒、火拔颉利发石失毕精骑攻北庭,都护郭虔瓘击之,斩同俄城下,虏奔解。火拔不敢归,携妻子来奔,拜左武卫大将军、燕山郡王,号其妻为金山公主,赐赍优缛。杨我支死,诏宗亲三等以上吊其家。是时突厥再上书求昏,帝未报。


    初,景云中,默啜西灭娑葛,遂役属契丹、奚,因虐用其下。既年老,愈昏暴,部落怨畔。十姓左五咄陆、右五弩失毕俟斤皆请降。葛逻禄、胡屋、鼠尼施三姓,大漠都督特进硃斯,阴山都督谋落匐鸡,玄池都督蹋实力胡鼻率众内附;诏处其众于金山。以右羽林军大将军薛讷为凉州镇军大总管,节度赤水、建康、河源等军,屯凉州,以都督杨执一副之:右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镇军大总管,节度和戎、大武、并州之北等军,屯并州,以长史王晙副之。抚新附,检钞暴。默啜屡击葛逻禄等,诏在所都护、总管掎角应援。虏势浸削。其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与〓跌都督思太,吐谷浑大酋慕容道奴,郁射施大酋鹘屈颉斤、苾悉颉力,高丽大酋高拱毅,合万余帐相踵款边,诏内之河南;引拜文简左卫大将军、辽西郡王,思太特进、右卫大将军兼〓跌都督、楼烦郡公,道奴左武卫将军兼刺史、云中郡公,鹘屈颉斤左骁卫将军兼刺史、阴山郡公,苾悉颉力左武卫将军兼刺史、雁门郡公,拱毅左领军卫将军兼刺史、平城郡公,将军皆员外置,赐各有差。


    默啜讨九姓,战碛北,九姓溃,人畜皆死,思结等部来降,帝悉官之。拜薛讷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太仆卿吕延祚、灵州刺史杜宾客佐之,备边。诏金山、大漠、阴山、玄池都督等共图取默啜,班赏格,赐物谕之。默啜又讨九姓拔野古,战独乐河,拔野古大败,默啜轻归不为备,道大林中,拔曳固残众突出,击默啜,斩之,乃与入蕃使郝灵佺传首京师。


    骨咄禄子阙特勒合故部,攻杀小可汗及宗族略尽,立其兄默棘连,是为毘伽可汗。


     

     
     
    历史纪实 | 历史图片 | 中国历史朝代表 | 历史云 | 历史上的今天 | 尘土商城 | 中国历史 | 世界历史 | 故事会 | 鬼故事 | 小说 | 女性 | 股市
    点此尘土网(中国历史)站长 | 网站地图 | 联系我们 | 老狼博客

    ©2020  尘土网-尘土历史网版权所有,感谢PHPCMS提供后台

    湘ICP备18021165号  公安备案:32058302001038
    尘土历史网精心为你打造一个学习中国历史,了解中国历史文化的平台,
    内容精心为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