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培:力倡无政府主义的国学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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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刘师培,字申叔,别号左盦。江苏仪征人,出身书香世家。其曾祖、祖父、伯父、父亲,“俱以经术享誉东南,尤精《春秋左氏传》,成一家之学”〔注3〕。刘师培幼承家学,12岁读毕四书五经,进而遍览家中藏书。17岁中秀才,翌年中举。“为人虽短视口吃,而敏捷过诸父。一目辄十行下,记诵久而弗渝”〔注4〕。年仅20岁,已有众多著述,所作《甲辰年自述诗》里提到的便超过40种。其中著名者,有《攘书》、《孔教与中国政治无涉
吾远测中国之前途,逆料中国民族之未来,吾惟有乐观。——刘师培(《攘书》,1903年)

中国到了现在,国里头的政府既坏得不堪,十八省的山河都被异族人占了去,中国的人民不实行革命断断不能立国,就是“破坏”两字,也是断断不能免的了。——刘师培(《论激烈派的好处》,1904)

夫马(克思)氏暮年宗旨虽与巴枯宁离析,致现今社会民主党利用国会政策陷身卑猥。然当其壮年,则所持之旨固在共产,观此宣言所叙述,于欧洲社会变迁纤悉靡遗,而其要归,则在万国劳民团结,以行阶级斗争,固不易之说也。惟彼之所谓共产者,系民主制之共产,非无政府之共产也。故共产主义渐融于集产主义中,则以既认国家之组织,致财产支配不得不归之中心也。由是共产之良法美意亦渐失其真,此马氏学说之弊也。若此宣言,则中所征引,罔不足以备参考。欲明欧洲资本制之发达,不可不研究斯编;复以古今社会变更均由阶级之相竞,则对于史学发明之功甚巨,讨论史编,亦不得不奉为圭臬。——刘师培(《〈共产党宣言〉序》,1908年)

由于他们以历史为民族主义的观念服务,并证明民族主义是保存中国文化遗产的基本手段,国粹派通常支持反满反帝的政治运动。他们按照儒家的古典信条来重新塑造民族历史的努力,则反映了清末教育制度的变化,这一变化使古典的知识与仕途分离了。于是,教育要扮演新的角色,学者需要发挥新的社会功能。——《剑桥中华民国史(第一部)》(1983)

刘师培:力倡无政府主义的国学大师

(1884.6.24.~1919.11.20.) 【清光绪十年(甲申)闰五月初二日生,终年35岁】

20世纪最后20年里,无政府主义及其批判,很少再被提起。但若回顾百年革命史,却不应低估其影响。这儿说的无政府主义,当然不是指“无组织无纪律”,或者文革中的“派性”之类——“中国无政府主义,主要是一个以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相结合为特点的思想派别,它不仅提出了防止资本主义的口号,而且还发表了一定的反封建和要求民主的言论,在不同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作用,不能简单地否定。”〔注1〕

以宣传无政府主义载入近代史册的第一位中国人,是天年不寿的国学大师刘师培。他把“无政府”当作“社会主义”高级阶段,即“破除国界种界,实行世界主义”,“实行共产制度”;并引经据典:“儒道两家之学说主于放任,故中国之政治主放任而不主干涉……名曰有政府,实与无政府无异”;“实行无政府主义,以中国为最易,故世界各国无政府,当以中国为先”。杨天石断言:“刘师培等人的思想是近代中国无政府主义思潮的源头,它的短暂的表现给我们提供的政治上和理论上的教训是深刻的。”〔注2〕

刘师培,字申叔,别号左盦。江苏仪征人,出身书香世家。其曾祖、祖父、伯父、父亲,“俱以经术享誉东南,尤精《春秋左氏传》,成一家之学”〔注3〕。刘师培幼承家学,12岁读毕四书五经,进而遍览家中藏书。17岁中秀才,翌年中举。“为人虽短视口吃,而敏捷过诸父。一目辄十行下,记诵久而弗渝”〔注4〕。年仅20岁,已有众多著述,所作《甲辰年自述诗》里提到的便超过40种。其中著名者,有《攘书》、《孔教与中国政治无涉论》、《教育普及议》等。

1903年,刘师培赴京会试不中,转至上海求职谋生。因结识章炳麟等人,“遂赞成革命……改名光汉,著《攘书》,昌言排满复汉矣”〔注5〕。其后,他呼吁创办新式学堂、鼓励出洋留学;作《黄帝纪年论》,提出以黄帝纪年取代满清年号;参与《俄事警闻》、《警钟日报》和《国粹学报》编辑,为《中国白话报》撰稿;入光复会、同盟会、国学保存会等组织,参与暗杀活动,“成为一名激进的革命党人”。他跟何震结婚后,夫妇都参加革命,“被上海革命党人比作普鲁东和索菲亚”。在安徽芜湖,他跟陈独秀等组织“岳王会”和“黄氏学校”,宣传革命,发展党人,培训专门从事暗杀的人才。还编辑出版了历史、文学、伦理、地理、经学等多种教科书。〔注6〕


1907年初,刘师培应章炳麟召,偕妻东渡日本,任同盟会机关报《民报》撰述,“成为主编章太炎的得力助手”〔注7〕。旋与何震组织“女子复权会”,和张继等成立“社会主义讲习会”。所办《天义报》,是“中国近代第一个无政府主义刊物”,“于民族主义革命之外,复提倡民生主义,要求解除民生疾苦”〔注8〕。又成立“农民疾苦调查会”,征集民谣民谚,反映农民疾苦;组织翻译《共产党宣言》等。“在辛亥革命准备时期,《浙江潮》、《新民丛报》、《民报》等刊物都对马克思主义有所介绍,比较起来,以《天义报》刘师培等人的水平为最高”。虽然,后者同时“又攻击马克思主义”〔注2〕,被指责“在同盟会之外另立旗帜”〔注6〕。差不多跟《天义报》同时,李石曾等在巴黎创办另一无政府主义刊物《新世纪》。二者既“遥相呼应”,实际政治态度和主张则“有很大分歧”。刘等“是从同盟会中分裂出来的,他们用主要精力反对同盟会的革命纲领和孙中山”;《新世纪》则“与同盟会建立了暂时的联盟”。“《天义报》倡导的‘人类均力’的理想社会,带有浓厚的农业社会主义色彩,《新世纪》主张教育感化,则带有明显的社会改良主义色彩”〔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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