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现代文学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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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有篇论文以《书》为题,说是发现了一桩“令人诧异”的事实:“每个国家都由一本书来代表,或由著有许多书的作者来代表”;但“各国推选的代表,其形象并不十分像这些国家”。诸如:以含蓄为特色的英国文学,代表人是“爱夸张的”莎士比亚;极易狂热的德国,选了“宽宏大度、并不狂热、国家观念淡薄”的歌德;雨果,像个“在法国的外国人”;而塞万提斯,“既无西班牙人的美德,也无西班牙人的恶习”。其结论是:
作为一位有创造性的作家,鲁迅的天才在他同时代人中是独一无二的。——《剑桥中华民国史》(1987)

鲁迅:现代文学第一人

(1881.9.25~1936.10.19.) 【清光绪七年(辛巳)八月初三日生,终年55岁】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有篇论文以《书》为题,说是发现了一桩“令人诧异”的事实:“每个国家都由一本书来代表,或由著有许多书的作者来代表”;但“各国推选的代表,其形象并不十分像这些国家”。诸如:以含蓄为特色的英国文学,代表人是“爱夸张的”莎士比亚;极易狂热的德国,选了“宽宏大度、并不狂热、国家观念淡薄”的歌德;雨果,像个“在法国的外国人”;而塞万提斯,“既无西班牙人的美德,也无西班牙人的恶习”。其结论是:“仿佛每个国家都想由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来代表,以补救自己的不足,弥补自己的缺陷”。

如果咱中国人也接受这说法,当可再添一例——或许是比上述几国更贴切的一例:鲁迅。

鲁迅,本名周树人,字豫才,生于浙江绍兴。12岁时祖父被捕入狱,家道由小康落入困顿,遂饱受人间冷眼,“看见世人的真面目”,养成孤僻、敏感和不妥协的性格。17岁到南京,入江南水师学堂,不久转入矿务铁路学堂。其时,戊戌政变、庚子国难等内忧外患接踵而至。以此为背景,鲁迅读了严译《天演论》,接受进化论启蒙。21岁赴日留学,4年后弃医学文。从此,“他一直在努力研究民族的‘精神’内容,并且通过文学这一手段来深刻揭示中国人的‘民族性格’”〔注1〕。1909年,鲁迅回国,在杭州、绍兴等地任教。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被蔡元培任总长的教育部聘为部员,旋随政府由南京北迁。

1918年5月,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杂志,发表了中国现代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鲁迅”名字首次亮相文坛。那前后,年届不惑的鲁迅还写了许多针砭时弊的杂文随笔,在8所大中学校兼课,渐成为进步青年的著名导师。他在北大、女师大讲授小说史的讲义,后被整理成《中国小说史略》出版,是为“第一部比较系统地论述我国小说发展历史的专著”〔注2〕。

《阿Q正传》发表于1921年。海外史家称它“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中国文学的形象”。该小说“没有刻画一位强健有力的个人式的英雄”。主人公阿Q“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人物,是民众中的一员。因此,阿Q的小传可以看作是中国民众的一幅素描画。阿Q的许多缺点同时也是中华民族的缺点”:一是“精神胜利”法,即“从心理上把挫折转变为貌似胜利的自欺方式”;二是“奴性心理……这使他甘愿成为压迫下的牺牲者”。“这两个特点都与中国的病根相联,而这种民族病正是以往历史的遗产。鲁迅的意思是说,中国一再受强大的野蛮民族的欺侮这种历史经历,特别是最近若干年,已经给中国人的心灵里灌输了一种消极的、无动于衷的屈从态度,因此,阿Q的精神乃是毫无精神,这是很有讽刺意味的事”。〔注1〕

1925年的“五卅惨案”,也是文学史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标志“中国现代文学从‘文学革命’走向了‘革命文学’”〔注3〕。此前,“五四文学最显著的特点就在于它那种强烈的主观性”,鲁迅也“努力把个人对往事的回忆,同对民众的知识启蒙那种关切之情,艺术地结合在一起”〔注1〕。1926年“三一八惨案”后,鲁迅写道:“血债必须用同物偿还。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纪念刘和珍君》)同年夏,北伐兴师不久,他离开北京,翌年初到广州任教。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独秀之子陈延年特派专人跟他保持联系。透过北伐军节节胜利的消息,鲁迅“看到了潜伏着的失败的危机”〔注2〕。至“四一二”事变发生,乃愤而辞职,转赴上海。

20年代末,文坛上出现了郭沫若等代表的“左的倾向”,所提“空洞的口号只能引起鲁迅的愤怒”〔注3〕。同期,徐志摩、梁实秋、林语堂等“中间派”或“右翼”也日益活跃。鲁迅由穗返沪后,相继与“创造社”、“太阳社”、“新月派”、“民族主义文学”、“自由人”、“第三种人”等论战。那一系列笔墨官司的来龙去脉和是非曲直,虽经诸多史家条分缕析,在外行人看来仍不啻一笔糊涂帐。其间鲁迅发表的大量杂文,是他文学成就的重要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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