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日落 明史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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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三年前我们开始要写的是电视连续剧剧本,题目叫了个《天下英雄》。我们想说的是明末崇祯王朝的故事。谁不知道那是一个豪杰四起狼烟八方大锣大鼓大动大乱的年头?    山海关外的皇太极、多尔衮和甲胄鲜明的满洲八旗,虎视眈眈枕戈西向;北京城里,崇祯皇帝手


    韩一良的话只有这样理解才是正确和全面的。

    众所周知,明代官员的俸禄之低,可以说是历朝之最。有一个著名的例子,嘉靖朝时著名的清官海瑞为老母亲过寿,买了两斤肉,居然成了当时官场的特大新闻!朱元璋时代完全是靠了匪夷所思的严刑峻法,加之是新朝新立,官场贪风才没显得太过突出,局面也才不至于太过糟糕。但大明江山到了崇祯手里,早已是百孔千疮行将没顶,贪贿成风、吏治大坏更到了闻所未闻的程度。当时一位叫龚守忠的福建道御史就是这样说的——

   

      选法至今日而大坏,吏治至今日而极污,官员补缺以贿赂多寡定好坏,赴任日期以馈赠轻重约早晚,正堂佐贰早选善地定价一二千两,最少也不低于几百两。否则听其株守数年,哀号呈乞置若罔闻。廉污倒置,黜陟混淆,钱神有灵,耳目无主!

   

    面对如此窘境,急于扭转局面的皇帝面对的首要难题就是用人。因为着不起这份急,或者也是因为年轻历练不够,崇祯的目光最后久久地定格在韩一良奏疏的最后一段上——

   

      乞大为惩创逮其已甚者,使诸臣视钱为污,惧钱为祸,庶几不爱钱之风可睹也。

   

    在别人看来,韩一良无异是在邀功买好痴人说梦,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急于整顿吏治民生的崇祯对此却十分欣赏,并于两天后在皇宫中一个叫做平台的地方召见廷臣,专门议论韩一良上疏所提的惩贪意见。

    召对一开始,崇祯就让韩一良当众把他的奏疏朗声宣读一遍,然后又交给内阁大学士们传看,并请他们发表见解。崇祯自己的意见毫不含糊:“朕阅一良所奏,大破情面,忠鲠可嘉,可加右佥都御史。”

    右佥都御史是都察院的官儿,按明制为正四品。也就是说,正七品的韩一良因所言甚合上意,一下连升六级!

    喜从天降,韩一良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在场的吏部尚书王永光不高兴了。他本来就不赞成韩一良的惩贪主张,何况姓韩的还在奏疏里点到了专管官员的吏部,王永光对他就更反感了。可就是这么个家伙,皇上却指名道姓要吏部破格重用!王永光不敢抗旨,但小小地难为一下那姓韩的也不难办到。就这样,王永光说话了:

    “科臣奏章,必有所指,乞皇上命科臣摘其尤者重处一二,以为贪官之戒。”

    原本就小心翼翼对事不对人的韩一良知道吏部尚书要有意为难自己,忍不住求救般看着皇上。皇上还果真就觉得韩一良所说过于笼统,指着韩一良疏中末尾“开之有源,导之有流”一句,要他具体加以说明,并且要他指名道姓说出谁人纳贿,谁人又在行贿。

    韩一良暗中叫苦不迭,尴尬透了,嘴里自然也是支支吾吾。这下崇祯明白了,准许他于五日内再行回奏。那意思显然是考虑到人情世故的因素,当面不好说,换个场合就该没什么顾忌了吧?崇祯实在是太需要借几颗人头整顿一下吏治啦!

    皇上规定的时限很快就到了,不得不奉旨回奏的韩一良为了过关,又玩了一个小小的花招,指认了几件先皇时期已有定论的索贿受贿之事。同时在奏疏中大发牢骚:皇上要我这个当臣子的指名道姓揭发他人,不知道是皇上自己的意思还是听信了他人之言?臣下所言之事,按理都该吏部职掌,而皇上非要我来揭发,难道是皇上讨厌臣下所说,不愿意破了情面?这些话的矛头直指王永光,韩一良是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

    崇祯却不管这些,接疏后再次召见群臣,定要追个水落石出。针对韩一良的花招,皇上还有话呢:那些死老虎还用你打?你说你不爱钱而钱自至,两月内已辞却书仪五百两,那么“此五百金何人所赠”?

    韩一良还是不肯或是不能直接回答,只说:“臣有交际簿在。”

    崇祯再三追问,早已连肠子都悔青了的韩一良深知此中利害,始终答以“风闻”二字。意思是此事并未发生,只是听说而已。

    再说皇上一言九鼎,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臣子,你也不能把他的心里话掏出来不是?崇祯勃然震怒:“韩一良前后矛盾,他前疏明明有人,今乃以周应秋等塞责,都御史不是轻易做的,要有实功,方许实授。”

    眼看皇上要食言自肥,在场的许多大臣纷纷说情,皇上日前下旨破格擢拔韩一良为都御史,不可轻易食言,“臣不为皇上惜此官,但为皇上惜此言”。

    崇祯愈加恼怒,你们还在替他说话?“他既不知其人,如何轻奏?岂有纸上说一说,便与他一个都御史?”越说越来气,皇上又把韩一良叫出臣班,当面叱责:“韩一良所奏,前后自相矛盾,显系肺肠大换,本当拿问,念系言官,姑饶这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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